“楼外楼特意从西洋引进的,人往前面一站,一会儿变得又高又瘦像根竿子,一会儿变得又矮又胖像个南瓜,滑稽得很!”
“等到了十点,屋顶的喷泉彩灯就全亮了,五颜六色,映着水花,那叫一个好看!旁边还有冷饮水塔,汽水、冰镇酸梅汤,随便喝!又凉快又解渴!”
王一诺听到“哈哈镜”就有点意动,要是张不逊也过去,她正好可以看看帅哥的笑话。
王陆顿了顿,观察了一下王一诺的神色,又抛出第二个选项:
“要是您觉得这洋派的玩意闹腾,咱们还有风雅的去处——乘‘傍晚凉船’去朱家角水乡!那儿有个课植园正在修建,咱们可以抢先一游!”
“嗯?水乡有什么好看的?”王一诺舀了一勺粥,漫不经心地问。
“嘿,大小姐,这课植园可不一样!”王陆压低了点声音,“它那是‘中西合璧’!您能看见罗马式的大柱子,围着的却是一片稻香村,旁边明清式的戏台子同时动工,你说稀奇不稀奇?”
“等天色再暗些,漕港河边就有镇民卖荷花纸灯,便宜,一个铜元能买三只!咱们可以在灯上写名字,放到河里顺水漂,祈福许愿,意境好得很!”
“饿了就在河边吃现捞的‘三白’——白水鱼、白米虾、白丝鱼,那鲜味!关键是价格,只有租界里的一半!”
他似乎还嫌不够,又补充道:“要是时间赶得巧,还能逛逛那边的夜集。”
“傍晚六点开始,小贩们在缺口两边挂起明亮的汽灯,卖冰镇酸梅汤、荷叶包着的糟鹅、刚上市的南汇水蜜桃,甜得很!”
“还有说书人讲《革命演义》,咱们就坐在那旧城墙上,凉风从墙洞里穿堂而过,比屋顶花园还凉快!”
王陆一口气说完,期待地看着王一诺,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王一诺确实被他说得心动了,尤其是那些好吃的。
她放下勺子,用丝帕擦了擦嘴角,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看报,实则将王陆的话都听在耳中的张不逊。
“不逊弟弟,你觉得呢?”她下意识地想听听他的意见。
张不逊从容地放下报纸,脸上平静,丝毫没有在意是否会被王陆的热情比下去。
他没有立刻回答王一诺,而是先将目光转向王陆,语气平和,带着赞许:“王陆兄弟有心了,打听得如此详尽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