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朱高煦精神微微一振。论及武艺,正是他自信所在。他正想借此机会,稍稍展露锋芒,也好让这位看似温文的堂兄知道,燕藩子弟并非可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臣弟遵命!”
小校场上,灯火通明。百步之外,早已设好了箭靶。
朱高煦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他取过侍卫奉上的强弓,拈弓搭箭,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只见他凝神静气,弓开如满月——
“嗖!”“嗖!”“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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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三箭,快如流星,势若奔雷!只听“夺夺夺”三声闷响,三支雕翎箭几乎不分先后,精准地钉在了靶心红点周围,呈品字形分布,箭尾兀自剧烈颤动!
“好!”
“世子好箭法!”
几位作陪的近臣不禁出声赞叹。朱高煦收弓而立,胸膛微微起伏,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得意之色,目光挑衅似的瞥向朱允炆。
朱允炆抚掌轻笑,赞道:“果然名不虚传,四叔有子如此,朕心甚慰。”他话锋随即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高煦啊,若他日战场相遇,敌方有数千悍卒,不与你近身搏杀,只远远列成森严阵势,以如此强弓硬弩,乃至……火炮火铳,轮番齐射,箭矢如雨,弹丸如蝗。任你勇猛如霸王再世,可能单人独骑,冲破此等军阵否?”
这个问题,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钻入了朱高煦因得意而有些发热的头脑。他想象中的战场,是纵马驰骋,是刀剑碰撞,是个人武勇的极致展现。可皇帝描述的场景,却是一种他从未深入思考过的、依靠纪律和远程火力碾压的战争模式。在那样的弹幕火力下,个人的勇武,显得何等渺小和可笑?
朱高煦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北平军中那些老旧火铳发射时的场景,虽然远不如皇帝描述的恐怖,但那声响和威力,已足以让他意识到,战争的方式,或许真的在改变。
看着朱高煦哑口无言、脸色变幻的样子,朱允炆心中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先挫其锐气,让他明白,时代已经不同。他不再看向朱高煦,转而温和地对依旧沉浸在恐惧中的朱高燧道:“高燧,你年纪尚幼,更应用心读书明理。京城繁华,亦有风险,平日便在澄心园好生待着,无事不要随意外出,以免招惹是非,让你父王担心。”
这话听似关怀,实则是最严厉的警告和禁足令。朱高燧吓得浑身一颤,连忙离席跪倒,声音发颤:“臣……臣弟明白,定当谨守本分,绝不敢给陛下和父王添乱!”
朱允炆满意地点点头,亲手将他扶起:“明白就好。起来吧,都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