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朱允炆只说了一个字。
通政使展开奏章,代王恳切的声音仿佛透过文字传来:“...臣闻先帝驾崩,五内俱焚。恨不能即刻奔赴京师,于灵前尽哀。乞陛下念及骨肉之情,准臣入京...”
奏章念毕,殿中顿时分为两派。以都察院左都御史为首的官员立即出列:
“陛下,诸王镇守四方,岂可轻离封地?太祖遗诏明示,诸王无诏不得入京,此乃祖宗成法,不可轻废啊!”
另一派以礼部侍郎为首则反驳道:
“陛下,诸王皆是至亲,奔丧乃人伦大礼。若一概不准,恐伤天家亲情,寒了藩王之心啊!”
争论越来越激烈,朱允炆却始终沉默。他注意到黄子澄和齐泰都在暗中观察他的反应,而那些勋贵武将则大多保持沉默,显然在观望风向。
当争论声渐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御座上时,朱允炆终于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奉天殿瞬间安静下来。
“众卿所言,皆有道理。”他先肯定了双方,随即话锋一转,“然,太祖遗诏在上,朕不敢违。诸王镇守边疆,关系社稷安危,此时更应以国事为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群臣:
“代王叔的孝心,朕心领了。然则守土有责,便是对先帝最大的孝道。传朕旨意:诸王各于封国设祭,朝廷将遣使厚赏,以示慰恤。”
这番话既维护了祖制,又全了亲情,更暗含警示——藩王的首要职责是“守土”。殿中不少老臣都露出惊讶之色,他们原以为年轻皇帝会在两派争论中摇摆不定,没想到竟能如此果断地做出决断。
就在这时,兵科给事中突然出列:
“陛下,臣闻燕王近日操练兵马,频频接见蒙古使者,其心叵测啊!”
这句话让殿中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御座上,想看看皇帝会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