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府觉得他今天的行为已经有点出格了,如果再问他祖母的信息,很可能会引起陈远文的疑虑。

他祖母冯氏可能曾是某位官员的妾室,而且在生下一子后被官员的正室卖给人牙子,之后半路逃跑嫁给偏远山区的农民,而现在她的大儿子已经晋升为四品大员,特地来寻母,这事涉及两代官员家的隐私,特别是应宁兄以后前途无量,要是爆出他的亲生母亲被正室卖了又改嫁,这对于他的政治生涯来说绝对是雷点。

徐知府想,应宁只是拜托他查明情况和找人,至于找到人之后怎么处理,他无权越俎代庖,所以在事情搞清楚后,他首先得送信去陕西,然后再等待应宁的决定,估计他会亲自派人来处理。

徐知府想的是,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打消陈远文的疑虑,然后等徐松从从化带回具体的信息再说。

于是,徐知府招手让陈远文过来,他摊开画轴的中间部分,隐去画像的容貌,只留腰部以下的玉佩位置,他指着玉佩的图案对陈远文说道:“你看,这幅图里的玉佩是不是和你的玉佩很像?”

陈远文闻言,探身细看,果然,不能说好像,只能说一模一样。

徐知府半真半假地道:“这是我一位好友的玉佩,据说是小时候,家中长辈从一家着名的首饰铺里买的,当时买的是一对儿的双鱼玉佩,却不知道怎的,后来丢了其中一枚,他一直想寻回当年的大师傅重新雕刻一枚配成一对,可惜一直没有如愿,所以我看到你戴的这个好像我好友的那枚玉佩,才想着会不会是同一个大师傅的出品。”

哦,原来如此,只是看到玉质、图案和雕工相似的玉佩才起的兴趣,明了。

陈远文道:“大人,我明日便会返回从化县老家,到时我会询问祖母这个玉佩是在哪里买的,当时的雕刻师傅在哪里?如果有消息,我会派人知会大人府上。”

徐知府装作大喜道:“如此甚好。”内心却在说,这个店铺和雕刻师傅的事情已经一点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阿奶冯氏的消息。

陈远文的爹陈传富的年龄刚好比应宁小3-4岁,而冯氏是在应宁2岁多的时候被卖掉的,那么之后逃跑再嫁给农人再生子,从时间上来说是很吻合的。

其实,徐知府看到陈远文的相貌和仪表,他就已经相信他肯定和应宁脱不了关系,他的长相和应宁少年时期几乎一模一样,而且那仪态,那气度,也不像穷乡僻壤的农夫家庭能够培养出来的,十有八九就是他天生具有和应宁兄一样的聪明和优雅的血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