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不可绝……丫头,活下去……带着我的‘灯’,去看更广阔的风景……” 这是他燃烧灵识前,最后的温柔与期盼。
紧接着,便是毅然决然的“灵祭道燃”,以自身为薪,引动“归墟心火”,强行稳定通道,将最后的本源道韵和最关键的信息,送向幽竹……
记忆洪流到此变得模糊、舒缓,只剩下一些关于“观寂者”传承的修炼感悟、对寂灭道韵的理解、对“星陨大阵”和“引炎台”结构的部分认知,以及……一段极其复杂、残缺不全,却似乎至关重要的——关于“心灯”与“星核”共鸣,以自身为媒介,引动两处“海眼”之力,构筑临时“平衡通道” 的秘法构想!
这构想并非完整的方案,更像是墨渊在长期研究两大“海眼”联系后,产生的一个大胆猜想和未完成的推演。其核心在于,利用“心灯”(尤其是融合了“归墟”本源道韵的“心灯”)作为中转站,暂时连通“归墟”的寂灭之力与“焚寂”的暴烈炎力,在两者之间形成一个短暂的、可控的“泄洪通道”或“平衡杠杆”,从而为修复“星核”争取时间和创造稳定环境。
但这构想极端危险,对“心灯”的强度、掌控者的心神意志、以及对两处“海眼”力量的理解要求都高到难以想象。稍有不慎,引动者便会被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力量撕碎,魂飞魄散。
“这就是……墨渊大哥最后想到的,可能解决‘焚寂’危机的方法?” 幽竹的心神剧烈波动。这方法无异于刀尖上跳舞,火海中取栗。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的、可能有效的理论途径。
除了这些关键记忆,她还“读”到了许多关于“影蚀”的零碎信息:这是一个古老而隐秘的组织,其源头甚至可以追溯到“观寂者”分裂的时期。一部分“观寂者”在漫长而绝望的守望中,信念动摇,认为“寂灭”乃宇宙终极归宿,抗拒无用,不如主动拥抱,甚至加速这一进程,以期在最终的“无”中寻求“超脱”或“新生”。他们叛出“观寂者”,自称“影蚀”,意为“寂灭之影”,长期潜伏在暗处,研究、利用甚至试图引导“噬界”的力量。林风,便是其中一员。
“噬界”本身或许无智,但这些“影蚀”的信徒,却是有智慧、有野心、有组织的可怕敌人。
不知过了多久,幽竹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和眩晕,知道自己的心神已达极限,无法再承受更多信息的冲击。她开始缓缓收回意识,退出那片承载了墨渊一生重量与期望的意念殿堂。
当她重新“睁开”眼(意识的回归),发现自己依旧盘坐在引炎台顶端,眉心“心灯”平稳燃烧,三色光晕流转。而外界的时光,似乎只过去了不到一个时辰。
“丫头?怎么样?” 石蛮关切的声音立刻在耳边响起。他一直守护在侧,虽然也在调息,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幽竹身上。
幽竹转头看向他,眼神复杂,带着刚刚消化了庞大信息的沉重,也带着一丝豁然开朗的明悟,更带着对前路艰难的清晰认知。
“我……看到了很多。” 她声音有些沙哑,将意识空间中的见闻,简略而清晰地向石蛮叙述了一遍。从“观寂者”的使命,到赤砂堡的往事,再到静滞尖碑的终局,以及墨渊关于解决“焚寂”危机的那个危险构想。最后,她也提及了关于“影蚀”的来历和林风的背景。
石蛮听得沉默良久,独眼之中光芒闪烁。老大(墨渊)背负的东西,远比他知道的更加沉重。那些赤砂卫和甲壳人“赤砂”的坚守与牺牲,也让他动容。而“影蚀”的疯狂与“噬界”的恐怖,更让他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妈的……一群疯子!” 他最终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影蚀”,还是在骂这操蛋的命运,“这么说,老大最后想的那个法子,是咱们现在唯一的希望?”
幽竹沉重地点头:“理论上是。但成功概率……极低。而且,以我现在的‘心灯’强度和掌控力,根本不足以实施。即便‘心灯’因融合了墨渊大哥的灵识而变强,也还远远不够。我们需要时间,让我消化传承,提升对‘心灯’和‘焚寂’之力的掌控。也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来尝试那个构想。”
“时间……” 石蛮看向下方,林风一伙人依旧守在通道口,如同耐心的猎豹,“那杂种不会给咱们太多时间的。他肯定也在等,等咱们撑不住,或者等‘焚寂’再次出现可乘之机。”
就在这时,幽竹眉心的“心灯”忽然微微一动,传递来一丝微弱的、源自墨渊灵识本能的警示波动。她立刻凝神感知,脸色微变。
“不好……‘星核’的稳定性在缓慢下降!虽然我刚才暂时平衡了‘焚寂’之力,但‘星核’本体的破损是不可逆的,它就像个漏水的破碗,正在缓慢地流失最后的星辰之力!按照这个速度,最多……还能坚持两到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