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转过身,功德碑的裂缝又宽了一线,像张嘴打了个哈欠。我没回头,但后颈那颗红痣突然发烫,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针尖在轻轻戳。
得走快点。
执法堂的人来得比我想的还快。三队黑袍弟子从侧门冲出来,刀柄上的符文亮得刺眼,拦住所有想溜的看客。我立刻低头,装作腿软,一屁股坐到地上,灰袍下摆沾了泥水也不管。
“别动!”领头那人嗓门大得能震落树叶子,“刚才谁碰过碑?”
没人应。
我缩着肩膀,手悄悄往袖子里摸。指尖碰到一截断笔,上面那个“墨”字还在发烫。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可扔了又可惜——墨无涯的人动过的东西,多少能榨出点血丝来。
我咬了口果核,竖瞳一闪,地底三寸,几缕极细的灵力线正贴着石板缝往这边爬。不是阵法峰的手笔,太滑了,像蛇皮蹭过青苔。
是血溶阵。
我差点笑出声。墨无涯这老东西,终于肯露爪子了?
我慢慢把果核嚼碎,咽下去,舌尖一顶上颚,噬灵蚓皇在我腰带上轻轻扭了扭。它头顶的草环晃了晃,彩虹晶核在肚皮里滚了一圈,像是打了个饱嗝。
我摸了摸后颈,红痣温度没降。地下的线还在动,顺着断笔的灵力残留,一路往执法堂主殿爬。这哪是查案,分明是钓鱼。
钓我。
好啊,那就给你点饵。
我装作腿软站不起来,借着扶墙的力道,指尖一弹,一缕蛊丝顺着墙根溜进地缝。那丝线上沾着点彩虹蘑菇的孢子粉,是我昨儿从噬灵蚓皇屁里筛出来的——这虫子放个屁都能结界,拉个屎都能当阵眼,可惜就是口臭。
蛊丝一入地,立刻跟那血线缠上。我闭眼,竖瞳再闪,顺着蛊丝往回看——地脉深处,一条暗红纹路正缓缓跳动,像条埋在土里的蚯蚓,正往执法堂地库钻。
我咧了咧嘴。
你查我?我查你。
我退到后山毒草园边上,天已经黑了。山涧的水哗哗流,我把那截断笔拿出来,掰成两半,把缠着蛊丝的那截彩虹晶核塞进裂缝里,往水里一丢。
“去吧,”我拍了拍蚓皇的脑袋,“给你爹我探探路。”
晶核顺流而下,像颗会发光的鼻涕虫。我盯着水面,直到那点光消失。这玩意儿一进执法堂地脉,血溶阵就得吸它,吸了就得中招——我那蛊丝里可混了点噬灵蚁的唾液,专治各种不服。
我刚要走,腰带突然一紧。
噬灵蚓皇猛地拱起来,头顶草环“啪”地自燃,火苗子窜了三尺高,把我灰袍烧了个洞。
我赶紧捂住它嘴,低声骂:“你疯了?!”
它抖得跟筛糠似的,肚皮一鼓一鼓,像是憋着个惊天大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