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笑,从灰袍里摸出那三滴落地成冰的血——那是刚才布阵时溅出来的,一直没化。
我往空中一撒。
冰血炸开,化作三道血线,缠住蚯皇的四爪,硬生生把断裂的龙角从皮下拽了出来。
它痛得翻滚,尾巴一扫,云海炸开,整座青玉峰都在抖。
接着,它猛地一挺,背上裂开一道口子,四只爪子破皮而出,每一根指甲都泛着幽光,像是淬了毒。
它终于完全蜕出来了。
半蛟形态,龙头蛇身,四爪裂空,虹瞳如灯,尾巴一甩,整片天都被搅乱。
它低头,看着我,忽然张嘴,吐出一个字:
“饿。”
我还没来得及回它,远处废墟里,一个人影爬了出来。
花倾城。
她满脸是血,发丝凌乱,手里还攥着半截食人藤曼簪。
她抬头看见天空中的蛟形,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僵住。
然后,她耳朵里响起一个声音,稚嫩,清亮:
“千纸鹤飞了,你会记得我吗?”
她手一抖,簪子掉地。
她开始尖叫。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记忆在撕裂。
她记得了。
记得那个雨夜,记得白衣少年蹲在她面前,手把手教她叠千纸鹤,记得他说:“你要是忘了我,我就把你的舌头换成蛊虫。”
她记得。
可她也记得,那晚她嫁的是别人。
她尖叫得越来越厉害,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
蚯皇在天上猛地一颤,虹瞳转向她,尾巴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
小主,
我忽然意识到不对。
这尖叫……是冲着它来的。
蚯皇最怕尖叫。
我大喊:“闭嘴!”
可晚了。
花倾城的尖叫像刀子一样扎进蚯皇的神经,它痛苦地扭动,龙角开始发黑,四爪抽搐,像是要退化回虫形。
我一把抓起断剑,冲天而起,剑尖直指花倾城的喉咙。
她还在叫,眼泪从眼角流下,混着血,在脸上划出两道红痕。
我咬牙,剑尖一偏,没刺下去。
我不能杀她。
柳蝉衣炼涅盘丹,需要我的三滴泪。
而花倾城,是唯一能让我流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