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我翻身坐起,胃袋一张,把刚才吐的毒血全吸了回去。这玩意儿是假的,用蚯皇黏液调的,吃进胃里跟喝酸奶似的,还带点气泡感。
我从袖子里掏出蚯皇,它已经缩成巴掌长,彩虹眼在黑夜里闪得跟夜市灯牌似的。
“干活了。”我把指尖咬破,血滴进它嘴里。这一口是混着的:判官的毒血、空寂的银血,还有一颗刚孵出来的噬灵蛊卵。三样东西一搅和,味道肯定不咋地,但效果绝对够劲。
蚯皇喉咙一滚,把血吞了,接着张嘴,“噗”地喷出一团黑雾。那雾不散,贴着地皮往主井方向爬,像条活的墨蛇。
我趴回床上,继续装死。
天一亮,整个药王谷炸了锅。
井水黑了,不是浑,是那种从底泛上来的黑,像墨汁泡了千年尸骨。更邪门的是,水面倒影里,偶尔会闪过一道雷纹,一晃就没了,看得人眼花。
我爬起来,拍了拍灰袍,主动跑到医堂门口吆喝:“解药我有!解药我有!”
没人理我。
我急了,跳上石台,掏出一口破锅,往里倒了几把草渣,加水,开火。锅一热,我偷偷弹了把蛊粉进去。那粉是用癔症弟子的指甲灰磨的,闻着像烧糊的泡面,但效果拔群。
“来来来,每人一碗,先到先得!”我搅着锅,声音洪亮,“喝完包治百病,治不好我当场倒立洗头!”
第一批人半信半疑地喝了。
十息之后,一个弟子突然瞪眼,指着同伴大吼:“你的脸怎么烂了?!”
话音未落,一掌拍过去。
另一个也不甘示弱,反手就是一刀。刀光闪过,地上多了半截耳朵,还在抽搐。
我站在高台上,嘴咧到耳根,胃袋全开。病气、怨气、疯气,全往我嘴里钻,吸得“咕噜咕噜”响,跟喝珍珠奶茶似的。
蚯皇在我袖子里扭得欢快,背部的鳞片一片片翻起,颜色从彩虹转银,雷纹一寸寸爬满,像给它穿了件新马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