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瑞只略微思索,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与皇帝的深意。
为了给他创造放手施为的条件,皇帝竟是真金白银地砸了出去,与朝臣进行了一番利益交换!
朱翊钧上前一步,紧紧抓住海瑞粗糙的双手,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他,沉声道:
“值不值得,就看海卿此番,能否为朕,为这大明朝,趟出一条生路了!”
海瑞只觉得喉头哽咽,胸中热流奔涌,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更加坚定的眼神和深深一揖,一切尽在不言中。
君臣二人又就一些南下后的具体细节商讨了片刻,朱翊钧甚至还关心了一下海瑞家中的情况,拉了几句家常。
直到日头偏西,将近傍晚,朱翊钧才带着几分不舍,亲自将海瑞送至宫门,目送着他略显清瘦却异常挺拔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渐渐远去。
待海瑞离开后,朱翊钧脸上的温和渐渐收敛,恢复了帝王的沉静与威仪。
他唤过一名随侍的中书舍人,吩咐道:“即刻拟旨,为海瑞母亲请封诰命,具体品级与封号,交由内阁议定后呈报。”
“是,陛下。”中书舍人躬身领命,快步离去。
朱翊钧沉吟片刻,又对身旁的司礼监掌印张宏道:“大伴,你去一趟内帑,支取二十两例银,赐予海瑞。
再……精心为他挑选一两名性情温婉、宜生养的侍妾,一并送去他府上。”
张宏微微一愣,随即躬身:“老奴遵旨。”
朱翊钧补充道:“若海瑞或其母推辞,你便说……‘父母之赐,不可辞’。让他们切莫辜负了朕的一片皇恩。”
他想到海瑞一生清廉,发妻早亡,子嗣艰难,如今孑然一身,总觉得这样一位纯粹的好人,晚年不该如此孤寂凄凉。
此举或许有些唐突,但也算是他作为“君父”的一点心意,成与不成,且看天意吧。
张宏领命而去。
朱翊钧揉了揉眉心,继续处理政务,转向一旁的李进问道:“派给张鲸的人手,挑选得如何了?”
李进连忙答道:“回皇爷,人已经精心挑选出来,交到张公公手上了,都是从御马监里拔尖儿的好手,绝对可靠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