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个崭新的花篮被艰难地堆上舞台,与之前的混在一起,形成一座夸张的小山。DJ的呐喊已经带上了嘶哑。邹光死死瞪着斌少,胸膛剧烈起伏,他在等待对方继续加码,或者……认输。
斌少终于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他摸了摸下巴,似乎真的在思考。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邹光心头一松,随即涌上狂喜——只加一个?他赢了?虽然代价惨重,但他赢了!
然而,斌少接下来的动作,让他的狂喜瞬间冻结,坠入冰窟。
只见斌少那根伸出的手指,对着自己的一个同伴,轻轻摆了摆。那同伴会意,立刻对旁边等候的“云顶”经理快速低语了几句。经理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无比热情甚至谄媚的笑容,连连点头。
下一刻,整整一百个花篮,如同接受检阅的士兵,被几十个服务生流水般快速而有序地搬上舞台!一百个!巨大的数量形成了一种视觉上的暴力碾压,瞬间将邹光那五十个花篮组成的小山比得黯淡无光,甚至显得有些可笑。整个舞台,乃至舞台周围,几乎成了花的海洋,而这片海洋的“创造者”,是斌少。
DJ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音乐也被推到最高潮,几乎要掀翻屋顶。全场的欢呼、尖叫、口哨达到了顶点。所有的光芒,所有的焦点,所有的惊叹,此刻都毫无保留地投向了那个依旧懒散靠在卡座边、仿佛只是随手丢掉了点零花钱的斌少。
死寂。
邹光卡座这边,是死一般的寂静。舞蹈生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睛却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看着斌少那边。刘胖子面如死灰,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倒。一千万……就这么打了水漂,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背景板。
邹光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然后迅速冷却、凝固。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能感觉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的刺痛,但都比不上脸上那火辣辣的、几乎要烧穿皮肤的羞耻感。他像个傻子,被人用他最擅长(自以为)的金钱游戏,当众扒光了衣服,肆意羞辱。周围那些投射过来的目光,此刻在他感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怜悯和鄙夷。
斌少似乎终于享受够了胜利者的滋味,他懒洋洋地直起身,最后瞥了邹光一眼。那眼神,如同看一摊被扫到路边的垃圾,连多停留一秒都嫌浪费。然后,他带着同伴,在“云顶”经理点头哈腰的恭送下,转身,径直朝着门口走去。他甚至没再多看那舞蹈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