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留下的烂摊子够呛。机舱里,大部分设备已经黑屏。只有那几台神经医学中心的仪器还在工作——它们有特殊的电磁屏蔽设计。
“引擎怎么样?”林峰问。
“还能运转,但导航和通讯全挂了。”飞行员额头冒汗,“我们现在……不知道自己在哪。”
林峰看向窗外。下面是茫茫太平洋,没有任何陆地的影子。没有导航,没有通讯,这架飞机可能会一直在海上兜圈子,直到燃油耗尽。
时间在一分一秒浪费。
他转身冲回客舱,从医疗设备堆里翻找。终于,找到一个老式的磁罗盘——这东西不受电磁脉冲影响。又找到一张纸质的世界地图,上面有基督城到北京的航线标记。
“用这个。”林峰把磁罗盘和地图塞给飞行员,“根据航速和时间推算位置,手动导航。”
飞行员看着这两样东西,愣了两秒,然后咬牙点头:“我试试。”
飞机在太平洋上空艰难调整航向。林峰坐在客舱里,看着手里依旧发烫的碎片。刚才的扫描……明显是针对碎片来的。那架黑色飞行器知道碎片在飞机上。
是“新黎明”?还是“守护者”说的“旧日遗民”?
他想起沈皓昏迷前的话:“它们在等。”
等什么?等七块碎片集齐?还是等像沈皓这样的“认证者”?
卫星电话突然“滋啦”一声,恢复了——电磁脉冲的影响在减弱。林峰立刻拨通秦锋。
“刚才发生了什么?”秦锋接得很快,“你的信号中断了七分钟。”
“遇到点麻烦。”林峰简单说了黑色飞行器的事,“碎片……它们能发出某种信号,会被追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秦锋的声音变得极其严肃:“林峰,听着。十五分钟前,全球七个地点同时监测到异常能量波动——马里亚纳海沟、南极威尔克斯地、西伯利亚冻土、撒哈拉地下、安第斯火山带、青藏高原深处,还有……百慕大三角。”
“七个地点……”林峰瞳孔收缩,“对应七块碎片?”
“对。而且波动频率和你手里碎片的能量特征吻合。”秦锋语速飞快,“‘守护者’的人说,这是‘共鸣预启动’。当三块以上的碎片聚集在一起时,就会唤醒其他碎片所在的遗迹,开始为‘门’的开启积蓄能量。”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门’可能在不久后自动开启。不需要集齐七块碎片,只要达到一定数量的共鸣。”秦锋深吸一口气,“‘守护者’的预测是……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后,如果找不到控制方法,‘门’就会打开。”
七十二小时。
沈皓只剩下十二小时。
“先救沈皓。”林峰说,“‘门’的事,之后再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秦锋顿了顿,“林峰,有件事得告诉你。沈皓的父母……到医院了。”
林峰心脏一紧。
“他父亲是退伍军人,母亲是老师。两个人很坚强,但……眼睛都是红的。”秦锋声音低沉,“我跟他们说了,你在拼命往回赶。他父亲只说了一句话:‘告诉他,我们信他’。”
林峰握紧电话,指节发白。
“还有八小时落地。”秦锋说,“到了直接来医院。我在这等你。”
通话结束。林峰瘫在座椅上,看着舱顶。机舱里的应急灯在刚才的电磁脉冲中损坏了几盏,光线昏暗。他掏出碎片,三块晶体在昏暗光线下像三颗微型太阳。
“兄弟。”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对沈皓说,还是在对碎片说,“再撑一会儿。我马上到。”
接下来的八小时是煎熬。飞机依靠磁罗盘和推算导航,在太平洋上空曲折飞行。燃油消耗比预期快,飞行员不得不两次调整航向寻找备降点——但最终,在燃油还剩最后半小时的时候,中国海岸线出现在地平线上。
小主,
北京,到了。
飞机在首都机场紧急降落。舱门打开的瞬间,林峰看到停机坪上停着三辆黑色越野车,车旁站着六个穿便装但腰板笔直的人——是“猎刃”的兄弟。猴子也在,额头还贴着纱布,看到林峰,眼睛立刻红了。
“峰子!”
林峰跳下舷梯,第一句话:“手铐呢?”
带队的是个面生的少校,脸色严肃,但眼神里有一丝不忍。他掏出手铐:“林峰同志,根据命令……”
“快点。”林峰伸出双手。
“咔嚓。”
金属铐住手腕。少校低声说:“车上就解开。这是做给上面看的。”
林峰点头,被押着走向中间那辆车。上车后,手铐果然解开了。猴子坐在他旁边,递过来一瓶功能饮料。
“沈皓……”猴子声音发颤,“医生说……可能撑不到你回来了。”
林峰猛地扭头:“不是说还有十二小时?”
“那是四小时前。”猴子眼睛红了,“刚才医院又传消息……脑电波活动……快没了。”
林峰看向驾驶座的少校:“最快速度。闯红灯,逆行,随便。出事我担着。”
少校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点头,然后按下中控台上的一个按钮。车顶弹出红色的警灯,鸣笛炸响!
三辆车像发疯的野兽冲出机场,冲进北京傍晚的车流。警笛长鸣,车辆纷纷避让。遇到红灯,直接闯。遇到拥堵,逆行借道。
林峰盯着前方,脑子里一片空白。胸口,三块碎片烫得像烧红的炭。他能感觉到,碎片在共鸣,在呼唤什么……或者在被什么呼唤。
四十分钟后,车冲进神经医学中心的地下停车场。电梯直达顶层重症监护区。
电梯门开的瞬间,林峰看到走廊里挤满了人——医生、护士、“猎刃”的兄弟,还有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互相搀扶着站在监护室门口。
沈皓的父母。
林峰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沈父看到林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他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重重拍在林峰肩上。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