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的自由,一百万的天价违约金,将自己彻底绑定在那个充满诱惑与危险、让他本能排斥的霓虹深渊。
然而,冰冷的逻辑模块高速运转,瞬间得出唯一解:
【守护对象白润颜生命倒计时:<48小时。】
【资金缺口:8万。当前唯一可靠资金来源:韩小苗。】
【守护对象白洁精神濒临崩溃阈值。】
【核心任务执行前提:守护对象存活。】
【结论:接受条件。优先级:最高。】
几乎没有一秒的停顿,林夕低沉而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成交。”
电话那头传来韩小苗一声满意的轻笑,带着猎物入网的愉悦:
“痛快!地址发我,等着收钱。”
挂断电话,冰冷的听筒贴在掌心。
林夕站在空旷的走廊尽头,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他胸口那张名片的位置,仿佛烙铁般灼热。
他没有回头去看病房里绝望的母女,只是沉默地站着,如同一柄即将入鞘、却注定染上风尘的利刃。
回到病房,白洁依旧抱着那叠钱,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守着病床上的女儿。
看到林夕回来,她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
“林夕……你……你去哪了?”
林夕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一丝暖意。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那些钱,而是轻轻按在白洁冰凉的手背上。
他的目光沉静,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钱,借到了。”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
“十万。明天,药就能用上。”
白洁猛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借……借到了?十……十万?谁……谁借的?这么大的恩情……”
“一个朋友。”林夕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以后,我去她那里打工还钱。”
他没有提“蓝月亮”,没有提“舞厅”,更没有提那份沉重的三年契约和一百万的天价违约金。
他只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朋友”和“打工”。
这简单的谎言,是他此刻能为这个濒临破碎的女人,撑起的最后一片遮风挡雨的叶子。
白洁愣住了。
十万块!一个朋友?打工还?
这简单到近乎敷衍的解释,放在平时她绝不可能相信。
但此刻,女儿垂危的恐惧和这如同天降的救命钱交织在一起,彻底冲垮了她本已脆弱不堪的理智堤坝。
她看着林夕沉静如水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深邃和一种让她无条件信服的坚定。
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她!
她猛地扑进林夕怀里,紧紧抱住他劲瘦的腰身,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里有后怕,有狂喜,有无尽的感激,也有一丝被巨大恩情压得喘不过气的惶恐。
“谢谢……谢谢你林夕……谢谢你的朋友……润颜有救了……有救了……”
她语无伦次,滚烫的泪水浸湿了林夕胸前的衣襟。
林夕的身体在她扑入怀中的瞬间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
他沉默地环住女人颤抖的肩膀,手掌在她背上笨拙地、一下下地轻拍着。
他的目光越过白洁凌乱的发顶,落在病床上依旧沉睡的白润颜脸上。
冰冷的契约已然签订,通往霓虹深渊的大门即将开启。
而此刻,他怀中女人滚烫的泪水和她女儿微弱的呼吸,便是他签下那份卖身契时,唯一能握住的、带着人间温度的东西。
夜色深沉,窗外的城市霓虹闪烁,如同无数双窥伺的眼睛。
十万现金即将送达,而一场用自由和尊严换取生命的交易,
也在这弥漫着消毒水味的病房外,悄然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