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润颜的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彻底石化!
她看着试卷上那几条仿佛具有魔力般的线条,又猛地抬头看向林夕。
林夕已经直起了腰,眼神重新恢复了那层厚厚的茫然和空洞,仿佛刚才那神乎其技的解题过程从未发生。
他随手把铅笔放回桌上,动作依旧带着点呆滞的僵硬,然后默默地转身,走回他刚才的位置,重新拿起抹布,继续擦拭那把锄头,好像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
“娘!娘!”
白润颜猛地跳起来,心脏怦怦直跳,抓着那张试卷像抓着什么稀世珍宝,风一样冲进热气腾腾的灶房,
“娘!你快看!哥哥…哥哥他…”
白洁正满头大汗地炸着肉丸子,被女儿吓了一跳: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题!这道题!”白润颜激动得语无伦次,把试卷举到白洁面前,指着那三条神来之笔般的辅助线,
“我不会!我画了半天都不会!哥哥!哥哥他…他就这么…这么几笔!
就解出来了!全对!我看懂了!娘,哥哥他…
他不是傻子!他是…他是知识分子!是天才!”
白洁手里的笊篱差点掉进油锅。
她顾不上溅出的油星,一把抢过试卷,目光死死盯住那几道笔直精准、透着一股冰冷逻辑美感的辅助线。
她虽然不精通数学,但那解题的思路和瞬间破局的利落感,扑面而来!
这绝不是瞎蒙或者巧合能解释的!
她猛地扭头看向堂屋门口。
林夕正背对着她们,专注地(或者说,呆滞地)擦拭着锄头柄,高大的身影在蒸腾的热气和水雾中显得有些模糊。
汗水浸湿了他后背单薄的旧衣,清晰地勾勒出肩胛骨和脊柱两侧紧实肌肉的线条,充满力量感。
这一刻,白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又猛地松开。
震惊、狂喜、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更深的、如同坠入迷雾般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冲击着她的神经。
力气大得非人…
无意中画出诡异符号…
现在,又展现出如此匪夷所思的解题能力…
他到底是谁?
这个被一纸户口簿钉在白家深宅里的“上门女婿”,这张俊美得惊心动魄却又空洞茫然的脸庞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娘?”白润颜看着母亲变幻不定的脸色,小声唤道。
白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
她放下试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平静:
“嗯…润颜,你哥哥他…可能以前读过书,只是现在…记不清了。这道题解得好,你…好好学学。”
她顿了顿,目光复杂地再次投向那个沉默的背影,补充道,
“这事儿…别到处说。”
白润颜用力点头,看着试卷上那三条仿佛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线条,又看看堂屋里那个沉默擦拭农具的俊美身影,少女的眼睛里,崇拜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心底那份关于“童养夫”的羞涩和懵懂,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震撼冲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灶房里,油锅滋滋作响,肉丸的香气弥漫。
堂屋中,林夕放下擦得锃亮的锄头,无意识地抬起手指,在落满灰尘的桌面上,
又缓缓划拉出一个冰冷、扭曲、不属于这个烟火年关的微小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