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沾满泥土和汗水,蒸腾着热气。
那双一直空洞茫然的眼眸,此刻正落在王癞子伸出的那只手上。
那眼神依旧没什么神采,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冰冷,漠然,带着一种非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审视感。
王癞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那双冰冷的眼睛盯得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被一头洪荒巨兽锁定了,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林夕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那只沾满泥泞、骨节分明的大手,不是抓向王癞子,而是握住了王癞子手里那根锄头的木柄。
动作很慢,很稳。
王癞子下意识地想抓紧,但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根手腕粗细、坚硬结实的锄头柄,在林夕手中如同脆弱的麻杆,被他硬生生从中掰断!断口处木刺狰狞!
王癞子只觉得手上一轻,一股巨力震得他虎口发麻,差点摔倒。
他握着只剩下半截的锄头柄,看着林夕手里那半截断木,又看看林夕那双毫无波澜、仿佛只是捏碎了一根草茎的眼睛,
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几个闲汉更是吓得连连后退。
林夕随手将那半截断木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不再看王癞子,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他转过身,重新走向田里那架铁犁,再次弯下腰,抓住犁把。
“吭哧!”一声沉闷的发力声,铁犁再次深深扎入泥土,继续沉默地向前推进,仿佛刚才那震慑人心的一幕从未发生。
白洁紧紧搂住被吓得有点呆住的白润颜,看着王癞子那伙人灰溜溜、连滚带爬地逃离地头的背影,
再看看田地里那个沉默耕耘、汗水浸透衣衫的挺拔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恐惧?有。
震撼?更多。
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强大力量守护的安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