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屋顶漏雨了,上去看看。”
白洁指着被秋雨打湿的房梁。
林夕二话不说,搬来梯子(对他而言轻若无物),动作僵硬却异常稳当地爬上去。
他不懂得修补,只是呆呆地看着漏雨的地方。白洁在下面喊:
“把旁边那片瓦盖好!”
他伸出手,精准地将那片松动的瓦片推回原位,动作简单直接,却有效地堵住了漏点。
“林夕,把院子扫了。”
“林夕,去菜地拔草。”
“林夕,把米扛回来。”
指令一个接一个。
他就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沉默地执行着。
汗水浸湿他额前的碎发,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滑落,流过线条优美的下颌,滴落在尘土里。
他从不喊累,眼神始终是那副没有焦距的茫然。
白洁渐渐习惯了这个沉默的劳力。
家里的重活脏活被他包揽了大半,连水缸都时刻是满的,柴火堆得整整齐齐,像用刀切过一样。
他的存在,确实让巷口那几个闲汉收敛了不少。
有一次那个豁牙的汉子喝了点酒,又想凑到院门口说些不三不四的话,正撞上林夕挑着满满一担水回来。
林夕只是用那双空洞的大眼睛漠然地扫了他一眼,那汉子不知怎地,后背一凉,嘴里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讪讪地溜走了。
白洁看在眼里,心里那点因为多了一张嘴而产生的焦虑,被一种微妙的踏实感替代了一些。
至少,家里有个能顶门的“男人”了,哪怕是个傻子。
白润颜对这个“傻哥哥”则充满了童真的好奇和亲近。
她不再害怕,反而觉得这个力气大、长得好看、让坏人不敢靠近的哥哥很有趣。
“哥哥,给你吃!”
她把自己省下来的半块麦芽糖,踮着脚塞到林夕手里。
林夕低头看着掌心的糖块,又看看白润颜亮晶晶的眼睛,似乎在努力理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慢地抬起手,把糖块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甜味在口腔弥漫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芒闪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甜吗?”白润颜仰着小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