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些面露思索的中立官员,继续道:“更何况,书院并未废弃经史,而是主张学以致用。若张大人认为让学子多学一些安身立命、利国利民的本事便是离经叛道,那玥儿不知,何为‘正道’?”
一番话,情理兼备,将张迁“混淆贵贱”的指责化解于无形。
另一位保守派官员立刻接口,语气尖锐:“纵然如此,那你‘摊丁入亩’,苛待士绅,又将查抄田产分予刁民,分明是收买人心,结党营私!如今试验区百姓只知你林圣女,不知朝廷法度,此非臣子之道!”
这次,不等林玥儿回答,楚凌霄向前半步,声音冷硬如铁:“苛待士绅?王大人可知,被查抄田产的陈万财之流,隐匿田亩,逃避税赋,盘剥佃户,是为国蠹民贼!新政清丈土地,摊丁入亩,是为求赋税公平,使田多者多纳粮,田少者少负担,无田者得喘息!此举,陛下已然知晓并认可!至于分田于民,”
他目光如炬,逼视那官员,“让终年劳作却食不果腹的佃户拥有自己的土地,使其能养活家小,安居乐业,便是‘收买人心’?那本王倒要问问,朝廷律法,圣贤教诲,最终目的,不正是为了让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吗?若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便是结党营私,那这‘私心’,本王与林圣女,认了!总比某些人只顾维护一己私利、罔顾民生疾苦的‘公心’要强!”
他言辞犀利,毫不留情,带着沙场武将的煞气,竟让那官员一时语塞,面红耳赤。
林玥儿适时接过话头,语气恢复平静,却更具说服力:“至于诸位大人担心的‘只知圣女,不知朝廷’……”
她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由内侍呈递给皇帝,“此乃清水试验区试行新政一年来的详细记录,包括赋税征收、人口变动、粮食产量、工坊营收、学堂建设等各项数据,请陛下御览。”
她转向百官,朗声道:“数据不会说谎。试行新政以来,清水县上缴国库税银,同比增加两成三;粮食总产量,增加一成八;新增各类工坊十七处,吸纳流民、贫户就业数百人;村塾入学孩童数量翻倍,其中平民子弟占八成以上;以往因贫病卖儿鬻女之惨剧,今年未曾发生一例!”
她每报出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那些反对派的心上。
这些实实在在的政绩,远比任何空洞的指责更有力量。
“百姓是最朴实的,谁让他们吃饱饭,穿暖衣,孩子有书读,病了有医看,他们便拥护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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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玥儿最后总结道,目光清澈地看向皇帝,“他们的拥戴,并非给林玥儿个人,而是给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政策,给推行这些政策的陛下和朝廷!若朝廷法度能始终以民为本,让天下百姓皆能如试验区之民一般安居乐业,则百姓心中,自然只有朝廷,只有陛下!”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