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京城东区那紧张、血腥的追逐截然不同,端王府的书房,此刻笼罩在一种近乎诡异的宁静与奢华之中。
烛台上的牛油大蜡安静燃烧,将室内映照得亮如白昼,却又奇异地吞没了大部分影子,只在角落留下些许颤动的暗斑。
空气里弥漫着上等沉香的清冽气息,一丝丝,一缕缕,缠绕着书架上的古籍、多宝格上的珍玩,也缠绕着书案后端坐的那个男人。
端王慕容渊,并未身着亲王常服,仅穿一件玄色暗纹锦袍,领口袖边以银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低调而矜贵。
他并未处理公务,修长的手指间,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温润的黑玉棋子。
棋子在他指尖翻转,偶尔与另一枚握在掌心的白子轻轻碰撞,发出极其细微、却清脆的“嗒”声,在这过分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面前,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光可鉴人,上面没有奏折,只铺着一张京城详图,旁边放着一盏刚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茶烟袅袅,氤氲着他看不出情绪的眉眼。
“吱呀——”
书房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被无声推开,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滑入室内,在距离书案十步远处停下,单膝跪地。
来人全身都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连头脸都隐藏在深深的兜帽阴影下,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弥散开来。
“王爷。” 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着朽木,不带丝毫感情。
端王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指尖那枚黑子上,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品。
他端起旁边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一点慵懒:
“如何了?”
暗影楼主,端王麾下最神秘、最锋利的刀,头颅微垂,语速平缓地汇报,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砸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