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京城。” 楚凌霄的声音再次传来。
带着一丝淡淡的解释,“永定门,南门之首。每日进出者,数以万计。”
马车随着缓慢移动的车流,驶入了那幽深的城门洞。
光线骤然一暗,空气也仿佛变得粘稠,两侧墙壁上巨大的门栓凹槽和防火用的水缸阴影,如同巨兽的肋骨。
车轮碾压在巨大的青石板路上,发出隆隆的回响,震得人耳膜发闷。
短短十几息后,眼前豁然开朗。
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笔直、宽阔得超乎想象的街道,足以容纳十数辆马车并行。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
绸缎庄、酒楼、茶肆、银楼、药铺……鳞次栉比,一眼望不到头。
伙计站在门口卖力吆喝,衣着光鲜的顾客进进出出。
小贩的摊位见缝插针,冰糖葫芦、热腾腾的包子、精巧的泥人……琳琅满目。
行人摩肩接踵,服饰各异,有宽袍大袖的文士,有短打扮的力夫,有戴着帷帽的妇人,有追逐打闹的孩童。
喧哗声、叫卖声、车马声、甚至还有不知从哪家勾栏瓦舍飘来的丝竹管弦之声,交织成一首庞大、混乱而又充满活力的都市交响曲。
繁华,极致的繁华。
与桃花村的宁静质朴,形成了天与地、云与泥的差别。
林玥儿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初来乍到者的惊叹与局促。
她的目光如同最冷静的医者,又如同最谨慎的斥候,飞快地扫过这一切。
街道宽度,利于骑兵冲锋,也利于快速调动兵力。
两侧建筑多为木质,易火攻,但高层建筑不多,视野相对开阔。
排水系统……似乎尚可,但若被利用,亦是隐患。
她看到巡逻的京兆府衙役挎着腰刀,眼神倨傲地扫视着人群。
看到深巷口倚着墙、眼神闪烁、打量过往行人的闲汉。
看到高门大户前石狮威严、门丁肃立,与旁边缩在墙角乞讨的残丐形成残酷对比。
浮华之下,是森严的等级,是巨大的贫富差距,是无数暗流在平静水面下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