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在汤药与静养中悄然滑过。
楚凌霄的伤势恢复得极快。
那副自幼打熬的筋骨,加上林玥儿精准的用药和调理。
让他已能勉强下床,在屋内缓步走动。
只是脸色依旧带着失血过多的苍白,动作间也难免牵动未愈的伤口,带来细密的痛楚。
他被安排在村长家隔壁一间相对独立、也更为安静的土坯房里。
此刻,他正靠坐在窗边的一张旧藤椅上。
身上盖着老村长找来的、半新不旧的厚实棉被。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他清俊却难掩病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温润的玉佩——正是那日林玥儿在他衣内发现、刻着“宁”字的那块。
目光看似落在窗外院子里几只正在啄食的母鸡身上。
实则焦距涣散,心神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桃花村……林玥儿……
这三日,他像个真正的、遭遇劫难后惊魂未定的行商。
安分守己,言语谨慎,对老村长和周先生流露出的。
关于边境战事的担忧,也只是附和着叹息几声,并不多言。
但他内心的警惕,从未放松。
这里太不寻常。
村民脸上的安足,远超普通边境村落的富庶(至少是粮食充足),井然有序的劳作,还有那个神秘的、医术通神的小姑娘……一切都透着诡异。
她信了他的说辞吗?楚凌霄不敢确定。
她那过于平静的眼神,总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在台上演戏的伶人,而台下唯一的观众,早已看穿了一切。
还有那些护卫……他们的尸骨,是否已妥善掩埋?
痕迹是否清除干净?
追杀他的人,会不会循着线索找到这里?
一想到那淬毒的箭矢,那阴损的“鸳鸯醉”,他心底便涌起一股冰冷的寒意与滔天的怒意。
朝中……竟已到了如此地步了吗?
为了除掉他,不惜动用这等下作手段,甚至可能……与北边的动荡有所牵连?
他必须尽快离开!
留在这里,每多一刻,都可能给这个救了他的村子带来灭顶之灾,也可能会错过追查幕后黑手的最佳时机。
可是,身体……这该死的虚弱!
就在他心绪纷乱,五指不自觉收紧,几乎要将玉佩捏碎之时——
同一片天空下,更高、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