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远见恐慌已起,心中暗喜,立刻趁热打铁,厉声道:“李昭!华松!尔等假借防疫之名,行害命之实!传播毒方,酿成惨祸,罪不容诛!来人!将济世堂一干主犯拿下!查封药田学堂!所有相关人等,一律带回郡府严加审问!”
郡兵齐声应诺,刀剑出鞘,寒光闪闪,就要上前拿人。
“且慢!”
一声苍老却异常沉稳的断喝响起,如同洪钟,瞬间压住了场中的嘈杂。一直沉默观察的华松,排开众人,走到了牛车旁。
他无视指向他的刀锋,径直俯身,仔细查看那三具尸体。枯瘦的手指先是探了探尸体的口鼻,又翻开他们的眼皮查看瞳孔,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死者口鼻处沾染的暗绿色污渍上。他伸出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尖,极其仔细地嗅了嗅。随即,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华松!你想毁坏证据不成?!”陈明远色厉内荏地喝道。
华松缓缓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陈明远和文甲,最后落在惶惑不安的人群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此三人,非死于银子菜。”
“什么?!”人群哗然。
文甲眼神骤然一厉:“华松!你休要信口雌黄!人证物证俱在!仵作也已验过…”
“验过?”华松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验的是毒,可验出是何毒?又验出此毒从何而来?”
他指向死者口鼻处的污渍:“此污渍颜色暗绿,质地粘稠,带有极其微弱的土腥气,更有一股…甜腻的腥气,绝非银子菜汁液所有!银子菜汁液清冽微涩,色呈淡绿,气味清爽。此物,倒像是…”
华松的目光锐利如电,猛地射向远处田埂旁一丛在风中摇曳的、开着紫色小花的茂盛野草:“像是‘断肠草’(*此处可虚构一种毒草名*)的汁液混入了泥土!此草剧毒,其汁液粘稠暗绿,味腥甜,误食立毙!其形貌,与银子菜幼苗有几分相似,但叶片更宽厚,茎杆呈暗红色,顶端开紫花!不识者极易混淆!”
他转身,大步走向田埂,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拔起一株开着紫花的毒草,又拔起一株旁边嫩绿的银子菜幼苗,高高举起:
“诸位请看!这才是银子菜!叶绿茎红(嫩茎带红),无花或开细碎黄花!而此毒草,叶色更深,茎暗红带紫,顶端开紫花!两者天差地别!”华松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惊雷,“昨夜西河村外,可有此紫花毒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