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逐渐聚焦,模糊的重影合二为一。
头顶不再是京城那被战火映红的阴霾,而是一片疏朗却冷清的星空。
海风裹挟着腥味扑面而来,冷得刺骨,却也真实得让人想哭。
耳边没有了隐炎卫机械狼群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单调声响,一下下撞击着礁石,也撞击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活着?”
于少卿的声音粗砺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生锈的刀片。
“活着。”
不远处,柳如是跌坐在几步外的沙丘上,那一袭青衫早已破碎不堪,露出下面布满伤痕的肌肤。
她发髻散乱,原本清冷的脸上此刻满是尘土,嘴角挂着血迹,正勉强扶起昏迷的沙凝玉。
她的手在发抖,那是脱力后的痉挛,但眼神依旧锐利,第一时间确认了周围的安全,手中的风刃若隐若现,随时准备应对未知的危险。
“少卿……”
一声虚弱至极的呼唤从另一侧传来,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于少卿循声望去,只见穆尔察宁正艰难地从湿沙中撑起半个身子。
她腰间的岩岳璧光芒明灭不定,像是风中残烛,原本温润的玉质此刻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显然,在刚才那狂暴的传送中,为了保护众人不被空间乱流撕碎,她强行透支了本源力量,充当了“盾”的角色,承受了绝大部分的空间撕扯之力。
她看着于少卿那头在星光下显得格外苍凉的白发——那是超频使用幻影璧的代价,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住下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知道,现在的他们,连哭泣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