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闭目养神的凌昭。她似乎对即将面对的危险毫不在意，甚至……隐隐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是为了那“免费的食物”，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叶臻坐在凌昭旁边，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逐渐变得荒凉扭曲的景色上。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纽扣吊坠，眼神清明而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陆朝的牺牲，让她褪去了最后的犹豫和彷徨。

宋立则显得有些躁动不安，不断检查着随身携带的特制重型武器和装备，嘴里低声念叨着：“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连两支小队都栽了……”他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宣泄这几日憋屈的休养和面对凌昭时那莫名的压力。

顾疏桐没有来。这种明确高危的作战任务，她和小平安被要求留在基地。这让她有些失落，但也明白这是最好的安排。

车辆行驶了约莫一个小时后，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诡异。原本郁郁葱葱的植被，开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墨绿色，叶片扭曲蜷缩，形态怪异，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改变了生长轨迹。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混杂着一种……淡淡的、却异常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乔任梁的眉头紧紧皱起。这股味道……他猛地看向凌昭。

几乎是同时，凌昭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深处，那混沌的色彩似乎微微流转了一下。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微微侧头，仿佛在仔细分辨着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气味。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乔任梁却敏锐地捕捉到，她周身那本就疏离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加冰冷，甚至……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本能的厌恶与躁动。

“能量读数在飙升！”负责驾驶兼情报支援的基地人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紧张，“污染核心区域就在前方三公里处！生命反应……确认存在！重复，污染核心有生命反应！”

生命反应？

不是单纯的诡异残留能量聚合体，而是……活物？

乔任梁的心猛地一沉。这超出了他们对常规污染源的认知。什么样的“生命”，能够在这种高浓度诡异污染中存活，甚至……成为污染的核心？

小主，

“停车。”凌昭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装甲车发出一声沉闷的刹车声，停在了一片相对开阔、但植被已然彻底异化的区域边缘。再往前，墨绿色的扭曲林木如同活着的墙壁，层层叠叠，散发着浓郁的不祥气息，视野极差。

众人迅速下车，佩戴好防护装备和检测仪器。宋立扛起了重型脉冲枪，叶臻手中扣住了几枚用于布阵和干扰的能量符文，乔任梁则快速操作着便携式环境扫描仪。

扫描仪的屏幕瞬间被刺眼的红色警告覆盖！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高活性精神污染场！具有强烈侵蚀性和致幻性！”

“警告！环境规则出现局部扭曲现象！物理常数不稳定！”

“警告！检测到未知生命信号……信号源……无法锁定具体位置！”

一系列令人心惊肉跳的警报信息弹出。

乔任梁抬头看向那片死寂的、墨绿色的山林，只觉得那里面仿佛隐藏着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正在无声地注视着他们。那股混合了腐败和消毒水的气味更加浓郁了，几乎凝成实质，钻进鼻腔，带来一种生理上的强烈不适。

凌昭站在队伍最前方，没有佩戴任何检测设备。她只是微微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那令人作呕的空气。

然后，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冰冷，甚至带着一丝……残忍兴奋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