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借来铁锹,在花坛里为它筑了最后的安眠。
老白猫白胖如山,终日慵懒地卧在角落。
我写作时,它就蜷在我脚边,呼吸如温顺的鼓点,伴着键盘声起伏。
马大柱十年前抱它回来时,它只有巴掌大,在我怀里抖得像朵蒲公英。
离婚时他说:“猫,你留着吧,它跟你亲。”
下午去周教授家,它竟罕见地跟到门边,用肥胖的身子挤着想出去。
我轻轻把它挡回屋里:“乖,外面冷,我很快就回。”——这成了我对它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借来物业的铁锹,在花坛里为它筑了最后的安眠。
泥土盖上的那一刻,心里空了一小块…
刚打开门…思李就冲进玄关。
她脸上的雀跃在看见空藤椅和我红肿的眼睛时瞬间熄灭。“妈……猫呢?”
我别过脸,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它老得认不清路,走丢了。等天暖和了,说不定就回来了。”
屋子里的挂钟滴答作响。
藤椅却空荡荡的…
我转身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冲掉指甲缝里的泥。
看着那些泥土打着旋被冲进下水道,心里蓦地想起多年前,也是这样在一个寻常的下午,收到马大柱病逝的电话。
也是这么打了盆水,洗手,然后继续擀面条做晚饭。
是啊,埋只猫,和埋个前夫,在生活这本账里,有时候也就是前后脚的事儿。
哭完了,日子还得往下过。
而明天,我和春桃的小店就要开张了。
生命就是这样,一边告别,一边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