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周教授的日记1

(头痛欲裂中醒来,却惊得魂飞魄散!云雪梅竟睡在身旁,发丝散落于我枕上!我登时僵住,昨夜醉酒后片段模糊,唯余骇然。我……我们……

她醒来,双眸清澈,并无羞涩,反是坦然。她靠过来,声音轻柔却似惊雷:“你昨晚,一直喊着我的名字。”

不,这不可能!我羞愧欲死,慌忙欲起。

她却拉住我,目光灼灼:“娶我。我爸会让你前途无量,我会对你好。”

被窝尚存余温,我心却如坠冰窟。这算什么?是趁虚而入的圈套,还是我醉酒后真的铸成大错?前途、责任、领导的器重、她的“清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牢牢缚住。

窗外雾浓,看不清前路,亦如我此刻心境。)

——看到这里,我心头一跳,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年轻的周教授,怕是让人给下了套了。这出“醉酒同榻”的戏码,未免也太巧了些。那云雪梅的眼神,哪里是少女的情意,分明是猎手锁定目标的笃定。

X年X月X日 阴 (于江城归来后补记)

(请假二日,终是心有不甘,再赴江城。几经辗转,方打听到她老家所在,一个地图上难寻的村落。

路途颠簸,景致愈见荒凉。至村口,见土屋数间,炊烟稀落。心中已是一沉。

远远望见她时,她正蹲在院中井边浆洗衣物,身形单薄,昔日光彩尽褪。两个半大男孩,模样酷似,穿着打补丁的裤子,在旁安静帮着晾晒。无需多问,一切已然明了。

巧英抬头见我,惊愕凝固在脸上,随即化为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邀我入内,屋内四壁萧然。她低声述说:归家后母亲病逝,留下这对孪生幼弟,家徒四壁,生计维艰。言罢,她低头搓着衣角,再无他言。)

——唉,看到这儿,我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这巧英的境遇,竟和当年的我有着几分凄凉的相似。她是父母双亡,留下两个幼弟;我是生父懦弱,继母冷待,下面还有三个亲弟弟等着吃饭………都是苦藤上结出的瓜,谁又能比谁甜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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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得替日记里这个叫巧英的女人,深深叹了口气。

哎罢…原来这世上的苦命女人不仅有我,还有你……

我的心绪忽然平缓了些……接着往下看……

(我看着那双原本该执笔、如今却布满粗活痕迹的手,看着那两个少年眼中过早的懂事,再想到单位里云雪梅灼热的眼神和领导隐约的期许……那一刻,涌上心头的,竟不是怜惜,而是一阵冰冷的、实实在在的后怕。

我自己的工作尚在基层,微薄薪资,如何承担这骤然压下的重担?未来何止是清贫,简直是深渊。

我仓皇起身,留下身上所有钱,借口单位急事,几乎是落荒而逃。未敢再看她的眼睛。

归途车上,窗外景物飞逝。我痛恨自己的懦弱与算计,那份爱,在赤裸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我选择了那条更“稳妥”,实则更卑怯的路。

这份愧疚,如影随形,伴我至今。)

第三章:无声的共鸣

看着日记上这些褪色的字句,我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年轻的周教授…他的挣扎……他的冰冷……

而云雪梅——那位“一把手的女儿”……呵呵……

看到这里,我对他选择姻缘的评论,不禁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怜悯。 他弃了真爱,选了前程,可这前程,又何尝不是另一座更精致的牢笼?

思绪飘忽间,我竟想起了十六岁的自己。 那年,我也是挤在气味混杂的绿皮火车里,摇摇晃晃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只为寻一条活路。

后来,我嫁给了马大柱,那个憨厚、没什么文化、却也给不了我爱情的男人。图什么?不过是图个落脚的地方,图一份能让我在这座城市扎根、活下去的安稳。

他与云雪梅,是各取所需;我与马大柱,又何尝不是?只是他交换的是锦绣前程,我交换的,是生存本身。形式不同,身份悬殊,可剥开那些光鲜或卑微的外衣,内里竟如此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