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头突然清晰起来——我要把她的故事写下来。
这个想法让我心跳加速,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一束光。
第二天一早,我把孩子托付给李芳,直奔家政中介。
第四节:老年保姆的无奈
推开门,熟悉的喧嚣扑面而来。姐妹们围坐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聊着各自主家的趣事。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旁边的张姐正在比划着讲述她遇到的奇葩雇主。
说到好笑处,她笑得前仰后合,我看见她那笑纹里藏着无奈。
我也跟着笑,却悄悄记下这些生动的细节。
“唉,姐妹们,小武子准备开饭店呀!”我提了一嘴。
张姐便接起了话题:要说还是小武子有出息。
张姐突然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深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那姑娘才二十六吧?人勤快,脑子活,现在自己当老板了。
她说着叹了口气,把散落的花白碎发别到耳后,伺候人这活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
她话音刚落,大美丽就踩着细高跟地过来,一股廉价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她神秘兮兮地凑近张姐,压低声音说:张姐,有个好活儿。七十多的退休干部,要找保姆伴,月薪六千,包吃住。
张姐正在整理衣角的手突然停住,抬头时眼神复杂:六千?
可不是嘛!大美丽顺势在她身旁坐下,热络地挽住她的胳膊,那老爷子我看着挺面善,说是子女都在国外,一个人住大房子。
张姐低头沉默片刻,再抬头时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这保姆伴的活儿......得二十四小时陪着吧?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万一有点什么特殊要求,我这身子骨可满足不了他......
哎哟我的好姐姐!大美丽嗔怪地拍了她一下,
就是做做饭、陪着说说话。你要不放心,先去试两天?
张姐转头望向我,嘴唇微微颤动,眼神里写满了挣扎:小刘,你说......这事能接吗?
我看着她布满老茧的手,想起她那个嗜赌的前夫和两个指望她补贴的儿子,心里一阵发酸。
她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卸下千斤重担,苦笑着说:那就去试试吧。总得活下去不是?
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花白的鬓角上,我这才发现,她才五十出头,却已被生活磨砺得像个老人。
最终,她叹了口气…又轻轻地点了点头……
傍晚时分,我带着满心的感触回到家。
哄睡孩子后,我轻轻打开电脑。
当指尖触到键盘的刹那,白天的对话突然都有了生命。
张姐搓着衣角的手…大美丽说话时飞起的眉梢…还有姐妹们强装的笑脸…都化作屏幕上跳动的文字。
我写道:她们用一双双操劳的手,托起了无数个别人的家,却不知自己的归宿在何方。
写完这句,我望向窗外,远处写字楼的灯光像星星一样闪烁。
也许有一天,我的文字也能成为一束微光,也许能照亮某个姐妹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