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里烧着地龙,暖意融融,熏着淡淡的紫兰香。
“给娘娘请安。”齐嬷嬷带着苏荔行礼。
“起来吧,坐。”德妃放下书卷,声音温和。
有宫女搬来绣墩,齐嬷嬷谢恩坐下,苏荔则恭敬地站在齐嬷嬷身后半步的位置,垂首侍立。
“年底事忙,辛苦嬷嬷了。”德妃对齐嬷嬷说道,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苏荔。
“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齐嬷嬷恭敬回道。
“今年各宫的用度预算,哀家看了你呈上来的条陈,很是清晰。”德妃缓缓说道,“尤其是营造司那边,往年总是含糊其辞,今年倒是清爽了不少。听说,是你手下一个小姑娘核验的?”
来了!
苏荔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齐嬷嬷微微侧身,示意苏荔上前回话:“回娘娘,正是钮钴禄氏。怜筠,娘娘垂询,仔细回话。”
苏荔上前一步,再次跪下:“奴才钮钴禄·怜筠,叩见娘娘。”
“起来回话吧。”德妃的语气依旧温和,“哀家听说,你核验预算很有一手,说说看,你是怎么看出营造司的账目有问题的?”
这不是闲聊,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年终答辩!
考官是后宫地位最高的妃嫔之一!
苏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炫耀功劳,也不能显得过于精明,必须把握好分寸。
“回娘娘话,”她站起身,依旧微微垂着头,声音清晰而平稳,“奴才愚钝,只是遵循旧例,比对数据。营造司的预算,有些项目与往年实际开销相差过大,有些物料用量远超常理,奴才只是依例提出疑问,不敢妄断。一切还需齐嬷嬷和各位总管公公明察。”
她将功劳归于“遵循旧例”和“齐嬷嬷指导”,把自己放在执行者的位置上,既回答了问题,又显得谦逊。
德妃点了点头:“不居功,不冒进,懂得守规矩,这很好。那你觉得,核验预算,最难的是什么?”
问题升级了,从技术层面上升到方法论和心态。
苏荔谨慎地回答:“奴才以为,最难在于平衡。既要秉公办事,为宫里节省用度,又要体谅各司衙门的实际难处,避免因核减过苛而影响日常运转。需拿捏好分寸,奴才还在摸索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