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欲如何?”
乐安缓缓站起身,那双平静的眼眸下,此刻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
“金述对我有所图,无非是想借我牵制阿兄,或是在戎勒王庭中谋取更多权力。既然他利用我,我亦可顺着他的心思,假意周旋,没准还能从他处,套出许多消息,为我救公主作备。”
梁衍眼底雾气散去,忽地闪过一丝危险的精光,语气急促地制止。
“不可,太危险了!金述心思深沉,你与他周旋,无异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说着,梁衍转向乐安上前,按住她的肩膀,语气沉稳,却多了几分疲惫。
“你出使戎勒之事,我虽万般不同意,但陛下旨意覆水难收,我只能尽力为你铺路。我会选可靠的随从,再密令觐朝细作暗暗协助你。阿兄只愿你平安归来,至于如何救回公主,阿兄会细细筹谋,你去往戎勒,只需平静等待消息。若事不可为,或遇危险,切勿强求,传信回来,兄长便是倾尽全力,也会接你回家。”
乐安闻言抬眸,望着梁衍那一片担忧与守护,她眸光坠着点点暖意星光,心中忽然涌起强烈的安全感与底气。
她心下清楚,此去戎勒,自己绝不可能坐以待毙,定会主动筹谋营救福仁。
但此刻看着梁衍守护的神色,还是乖巧地认真点了点头。
她很想沉浸在这份兄妹亲情间,不想这份离别前的温情,以争吵收场,便轻声应道。
“好,我等阿兄……”
晨光透过殿门,尽数洒进大殿,落在兄妹二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两人目光对撞,彼此眼中都藏着各自不可言说的心思。
——
三日后晨时,天色灰色阴凉,铅云低垂。
冷风裹着深秋的寒意,在道旁的枯叶间徘徊摇摆,洒下一地碎黄,透着萧瑟。
乐安一袭水蓝绣线花穗寒梅素衣,衬得她肤色愈发透白,仿佛盈盈一汪清水,不染尘埃。
发髻簪着支温润的青玉簪,玉色莹润相映,既不失女使的庄重大气,又添了几分清雅。
她已拜别梁衍和梁宸,在红豆依依不舍的送别目光下,压下心头酸涩,踏上了去往戎勒的马车。
她刚掀开马车车帘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清冽气息扑面,她眉头狠狠皱起。
马车内正位上,已坐着一人。
不是别人,正是金述。
这是自破庙一别后,她再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