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点点头。“根长大了,不怕了。”
那天夜里,根扎到了火边。火很旺,烤得根发红,但没有断。根缠在火边的石头上,缠得很紧。火把根烤热了,根把热往上带,带到雪面上,雪化了,露出下面的土。土是黑的,冒着热气。
铁头蹲在土边,手按着热气,手心是烫的。“活了。根真的不怕火了。”
雪停的时候,西边的地头上冒出了新芽。不是春天那种嫩芽,是冬天的芽,翠绿的,带着银白色的纹路,从雪地里钻出来,倔强地挺着。春草蹲在旁边,手摸着那些芽,眼泪下来了。
“冬天也能长了。”
荒蹲在旁边,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根把火的热带上来了。地不冻了,草就能长了。”
那天下午,林晚秋从河谷赶来。她蹲在那些冬芽旁边,手按着土,土是热的。她的共鸣网络探下去,碰到了那些根。根缠在火边的石头上,很紧,很稳。它们在把火的热往上带,一点一点,像在搬东西。
“能撑多久?”她问荒。
荒沉默了很久。“火不灭,就能一直撑。”
林晚秋看着那些冬芽。“火会灭吗?”
荒摇摇头。“不会。地底下的火,永远不会灭。”
那年冬天,西边的地没有上冻。草一直在长,虽然慢,但没停过。春草每天蹲在地边,手按着土,看着那些草一点一点长高。铁头蹲在她旁边,也看着。荒蹲在棚子门口,也看着。三个人,一条狼,守着一片冬天的绿地。
北边的人听说了这件事,跑来看。看到雪地里那片翠绿的草,都愣住了。有人跪下去,用手摸着那些草叶子,哭了。“冬天也能长了……冬天也能活了……”
春草扶起那个人。“不是冬天能长了。是根把火的热带上来了。地不冻了,草就能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