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的战栗尚未平息,屏幕再次闪烁,如同毒蛇吐信。
【疼吗?】
简单的两个字,来自那个她烂熟于心的号码。顾云深。他像一个精准的猎手,在她最不设防的时刻,将淬毒的短刃刺入她心脏最柔软的位置,洞穿她所有强撑的伪装。细微的疼痛从心口炸开,蔓延至四肢百骸。
未等她从这锐利的刺痛中抽身,手机再次震动,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彩信蛮横地闯入。
点开的瞬间,沈清澜的呼吸骤然停滞。
照片像素不高,光线昏暗,背景是某种疗养院或精神病院特有的冰冷长廊。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女人蜷缩在角落,瘦得脱了形,宽大的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长发杂乱地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那双眼……那双透过发丝间隙望过来的眼睛,空洞得像被掏去了所有灵魂,只剩下纯粹的、非人的恐惧与绝望。
是苏婉晴。那个曾在化妆间里,用尽最后力气抓住她手腕,对她嘶哑说出“快逃”的女人。
照片下方,附着一行冰冷的文字:
【苏婉晴。我的上一个“治愈”案例。你想成为下一个吗?】
冰冷的文字,配上那副绝望得令人心脏抽搐的画面,形成一股强大而令人作呕的精神压迫,隔着屏幕,狠狠扼住了她的喉咙。胃里翻涌起强烈的不适,她猛地捂住嘴,纤薄的背脊因压抑而微微颤抖。
顾云深的反击,来了。不再是迂回的试探,不再是裹着糖衣的炮弹,而是赤裸裸的、血淋淋的警告与精神施压。他将这个被他亲手摧毁的“失败品”直接推到她眼前,嘲笑着她所有不自量力的反抗,清晰地告诉她,挣脱他掌控的下场是什么。
恐惧,如同带着粘稠触手的冰凉藤蔓,沿着脊椎悄然爬升,缠绕上来,试图将她拖入无边的黑暗。
但下一刻——
一股更炽烈、更不屈的火焰,猛地从那恐惧的灰烬中窜起,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瞬间烧干了眼底因惊悸而泛起的湿润。
她看着照片里那双空洞的眼睛,眼前浮现的却是顾云深那双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的手——那双曾无数次温柔抚过她额头,为她进行所谓“催眠治疗”,带着令人心安力量的手。她无法控制地去想象,这双手是如何一点点、用她无法理解的手段,将苏婉晴那样一个活生生的人,磋磨成照片里这副行尸走肉的模样。
这认知让她通体发寒,却也让她前所未有地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