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失态。绝不能。
她用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江倒海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再睁开时,眼底已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她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击,没有回复任何一个字,只是将那条短信标记为已读。这是一个无声的回答,一场沉默的宣战。
转身回到座位时,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唇角重新扬起了那抹无懈可击的、带着几分柔顺假象的弧度。
“没什么要紧事吧?”陆允辰体贴地问,目光落在她似乎比刚才更苍白几分的脸上。
“不过是医生的例行提醒,预约了明晚的复诊而已。”她轻描淡写,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伸手主动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划过食道,反而让她因愤怒而灼热的五脏六腑获得了一丝诡异的镇定。她需要这冰冷来武装自己。
“顾医生?”陆允辰挑眉,语气听不出意味,“他似乎很……关心你。”
“尽职尽责罢了。”沈清澜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磕碰声,“毕竟,确保他的‘病人’状态稳定,符合所有人的预期,不是么?”她刻意加重了“病人”和“预期”这两个词,目光坦然地看着陆允辰,仿佛在说一个与己无关的笑话。
陆允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音乐会在一种各怀鬼胎的平静中接近尾声。
回去的车上,两人皆沉默。车窗外的夜景流光溢彩,却无法在沈清澜眼中留下任何倒影。她的全部心神,都已飞向了明晚七点,飞向了城北静水区17号那栋如同巨大囚笼的建筑。
不是以一件等待被评估、被修复的瓷器的身份。
而是以狩猎者的姿态。
她低头,从手包最内侧的夹层里,取出一个微型U盘。这是沈星辰刚刚加密传送过来的、恢复了的晚宴监控关键片段。冰冷的金属外壳握在掌心,传递来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