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笼罩着这支小小的队伍。每个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与悲伤中。黄沾的指尖无意识地虚按着，仿佛仍在弹奏那架已经毁坏的古筝；李香琴的手时不时会握紧空剑鞘；石坚则一直在默默计算着什么，眼神锐利却空洞。

小主，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光——是归墟灯塔外围平台那幽暗的环境光。

当他们疲惫不堪地爬出隧道，重新踏上那片冰冷破碎的平台时，眼前的一幕让他们的心再次揪紧。

希望方舟依旧停在那里，但船身比他们离开时更加残破，多处冒着微弱的能量火花，显然在之前的能量震荡中受损加重。刘洵、楚生、尹光、贝聿铭四人正围在船体旁，用最原始的手动方式和残存的工具，拼命抢修着最关键的动力核心。看到“希星”和秦沛等人归来，他们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却又充满询问的复杂表情。

肥姐第一个从方舟的破损舱门冲了出来，她甚至没来得及解下围裙，脸上泪痕与烟灰混在一起，看到“希星”怀中那点微弱光核时，泪水再次奔涌而出，却又强忍着没有扑上去，只是颤抖着嘴唇，喃喃道：“返来就好……返来就好……”

“情况怎么样？”刘洵最快恢复冷静，他看向“希星”和秦沛，目光尤其在“希星”那全新的形态和阿星的光核上停留了一瞬。

“‘门’已永久封固，‘永夜核心’被彻底镇压。”秦沛言简意赅，声音低沉，“但我们也……损失惨重。阿星为完成封印，几乎燃尽自身，与小希融合成了现在这样。虾叔、潘主管、任达华、张国荣、周星驰……确认牺牲。Target A彻底消散，初代持钥者的残念也已安息。”

每一个名字报出，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方舟这边每个人的心上。尹光一拳砸在旁边的金属残骸上，发出一声闷响；楚生闭上眼睛，身体微微摇晃；贝聿铭的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刘洵则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泛红，却强迫自己继续分析：

“熵影议会与净世会的主力？”

“在此战中基本被消灭或重创，残余不足为虑，至少短期内无法再组织大规模威胁。”李香琴回答。

“地脉情况？”

“深层支脉受损，但本源无碍，‘门’的封印由纯净地脉能量与契约之力共同维系，极为稳固。”石坚补充。

“我们现有资源和人员？”

“希望方舟严重受损，修复到基本航行状态需要时间和我们不具备的专用材料。人员……”刘洵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就是我们这些了。加上方舟内可能还有少数在最后爆炸前躲入深层庇护所、侥幸未直接消散的后勤或文职人员，总数……恐怕不会超过二十。”

二十人。这就是曾经辉煌温暖、承载了无数迷失灵魂希望与梦想的星光工坊，在经历了这场浩劫之后，所残存的一切。

绝望吗？是的。但看着那虽然微弱却依旧顽强闪烁的阿星光核，看着融合后更显强大与温暖的“希星”，看着秦沛、黄沾这些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直脊梁的前辈，看着刘洵等人眼中那不肯熄灭的、属于学者的执着光芒，看着肥姐那永远准备好热汤的围裙……绝望之中，又有一丝微弱的、却不肯熄灭的火苗，在灰烬中挣扎着，想要重新燃起。

“先修好方舟，离开这片废墟。”刘洵最终说道，“这里混沌残余和能量乱流依然活跃，不宜久留。我们需要找一个相对稳定、安全的地方，从长计议。”

“去哪里？”尹光问。

“归墟灯塔内部。”贝聿铭忽然开口，指向平台深处那黑沉沉的、属于归墟灯塔主体的巨大阴影，“Target A消散前，应该彻底净化了灯塔核心。虽然外部破损严重，但主体结构或许尚存，内部可能还有部分未受污染的维生系统和能源储备。而且，这里是灵寂速运和部分中立势力已知的坐标点之一，相对容易被归档者或摘星会找到。”

这个提议得到了众人的赞同。比起漫无目的地在混沌中漂流，一个已知的、可能有部分功能的废墟，确实是眼下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