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灵境初期的神识悄然铺开,却在触碰到洛凡周身时微微一顿:这少年看似只有蜕神境四层,可气息却异常凝练,绝非寻常丹药堆砌起来的虚浮修为,
更难得的是,他面对自己时,眼神里没有丝毫怯意,反而带着一种从容的审视,这种气度,不是市井散修能有的,倒像是那些大宗门里被精心培养的核心弟子。
“犬子顽劣” 这句开场白,是他早已备好的台阶,既给了洛凡面子,也为自己留了余地。
他本以为这少年会顺着台阶下,毕竟在天云城,还没人敢不给自己三分薄面。
可洛凡那句 “需得给我一句道歉”,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心湖,瞬间激起千层浪。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心里第一反应是震怒:一个毛头小子,也敢跟我谈 “道歉”?天云城的规矩,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定了?
可这股怒火刚冒头,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多年的上位经验告诉他,越是看似冲动的要求,越要冷静应对,他飞快地在心里过着利弊:
动手?当然能赢,以他筑域境初期的实力,收拾一个蜕神境四层的少年,不过是举手之劳。
小主,
可动手之后呢?苏婉清还站在一旁,她今日能为这少年破例现身,显然对其极为看重。
聚宝阁每年给天云城带来的灵晶税收,占了全城总收入的三成,若是因为这事得罪了聚宝阁,断了这条财路,天云城的修士供养、城防修缮都会受影响,这笔账,不划算。
更重要的是,这少年的底细不明,能让苏婉清如此维护,绝非 “普通贵宾” 那么简单。
聚宝阁何等精明,若不是这少年手里握着足以让他们重视的筹码,或是背后有能让他们忌惮的势力,苏婉清怎会冒着得罪自己的风险出面?
万一这少年是某个隐世宗门的传人,或是哪个筑域境大能的弟子,自己今日动了他,明日恐怕就有灭顶之灾。
不退?当众道歉,他这个城主的威严就彻底碎了。
日后那些城主府的属官、各大家族的族长,还有城外那些不服管的散修,只会觉得他云啸天怕了一个小辈,再想号令众人,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天云城这盘棋,他下了几十年,可不能因为这一件事,输了全盘。
就在他左右为难、手指将暖玉摩挲得发烫时,云昭庭的怒吼突然传来。
云啸天心里先是一沉,这蠢货,只会添乱!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机会:矛盾转移了!只要把焦点从 “自己道歉” 变成 “儿子道歉”,既给了洛凡台阶,又保住了自己的威严,还能顺势摸清这少年的底线。
他立刻收起眼底的厉色,换上一副 “教子不严” 的无奈神情,逼着云昭庭道歉。
心里却在冷笑:少年人,终究还是气盛,一句道歉就能满足,看来也不是真的要跟自己死磕,等过了这阵,派人去查查他的底细,若是没什么硬靠山,今日这 “委屈”,早晚要让他加倍还回来。
看着洛凡侧身让开道路,云啸天松了口气,却又在心里记下了这笔账。
他拉着云昭庭快步离开客栈,走出老远,才松开儿子的手。
云昭庭的抱怨像根刺,扎得他心里的火气瞬间冒了出来,这儿子,真是被他宠坏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不知道自己刚才是在忍吗?不知道万一惹祸,整个云家都可能跟着倒霉吗?
“啪” 的一声耳光甩出去,云啸天心里的怒火消了些,更多的却是焦虑。
他像是有些精神分裂般,刚才的暴怒瞬间换成一副心疼的面容,抚摸着儿子红肿的脸颊,语气放缓,平日里纨绔的云少也被自己老爹这副可怖的面容骇的心里发毛,而此时的云城主缓缓跟自己儿子道出后续的计划,
先派最得力的手下去查洛凡的行踪,看看他平日里接触什么人,有没有跟其他宗门的人来往;
再去聚宝阁旁敲侧击,问问苏婉清这少年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