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扁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巨震。尽管早有预料,但当确凿的证据通过指尖传来时,那种冲击力依旧无比强烈。
他缓缓收回手,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着柳月娥。柳月娥也正紧张地望着他,贝齿轻咬着下唇,眼中充满了期待、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柳姑娘,”胡老扁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你……确有身孕了。依脉象看,约莫月余。”
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亲耳从胡老扁口中得到证实,柳月娥的身体还是微微晃了一下。她用手捂住嘴,泪水瞬间决堤,却不是纯粹的喜悦,更像是掺杂了委屈、无助和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先生……这……这可如何是好?”她泣不成声,仿佛天塌地陷,“月娥命苦,如今更是……若被家中知晓,定会被打死……若被那盐商知晓,也绝不会放过我……先生,月娥唯有依靠您了!”她说着,便要跪下去。
胡老扁伸手扶住她,没有让她跪下。他的手臂稳定而有力,眼神却是一片清明,甚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柳月娥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若是放在一月之前,或许能让他心生怜惜,方寸大乱。但经历了与苏婉清的裂痕、数日的内心煎熬与反省,他已不再是那个容易被柔弱表象所迷惑的胡老扁。
他扶她坐下,自己则在她对面正襟危坐,目光如炬,直视着她的眼睛。
“柳姑娘,”他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事已至此,胡某绝不会推卸责任。这孩子,是我的骨血,我认。”
柳月娥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然而,胡老扁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但是,”胡老扁话锋一转,字字清晰,“责任,并非只有一种承担方式。我今日来,便是要与你做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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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了断?”柳月娥的声音带着惊恐。
“不错。”胡老扁缓缓道,“我知你处境艰难。你有三条路可选。”
“第一,你若愿意,我可为你安排一处清净安全的住所,远离苏州这是非之地。在你生产之前,一切用度、照料,皆由我负责。待孩子生下后,你若想留下抚养,我会定期供给生活所需,保你们母子衣食无忧,但你我之间,仅止于此,再无瓜葛。你若不愿抚养,孩子由我带走,我自会将他抚养成人,告知其身世,但你亦不可再以生母身份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