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重地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剧烈的撞击让她眼前彻底一黑,一口鲜血再次喷出。心口那裂开的阳极碎片传来钻心的剧痛,手腕上“凤血凝晖”镯的光芒彻底熄灭,温润的血玉表面,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
她挣扎着抬起头,视线模糊地看向那扇被撞得扭曲变形的铁门,门外是盘旋而上的、通向地面的楼梯。
离开这里!
必须离开!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身体的剧痛和灵魂的混乱。她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残破的身躯,一点一点地朝着那扇扭曲的门爬去。身后,是不断崩塌的书架和散落的典籍,如同一个正在死去的古老坟墓。紫檀锦盒中,那半块阴极核心散发着冰冷的死寂之气,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挣扎。
每一寸的移动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冰冷的地面摩擦着伤口,鲜血在她身后拖出一道蜿蜒的暗痕。不知爬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才终于爬出了那扇扭曲的铁门,爬上了盘旋的木梯。
当她终于爬出藏书阁那扇布满铜钉的朱漆大门,重新接触到松涛苑冰冷夜风的瞬间,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淹没了她。她瘫倒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贪婪地呼吸着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尽管这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
小主,
远处,松涛苑的主楼方向,依旧死寂一片。仿佛刚才藏书阁内那场足以毁天灭地的战斗,只是一场无人知晓的噩梦。
她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着那间燃烧着红烛的新婚洞房走去。每一步都摇摇欲坠。手腕上的血玉镯冰冷沉重,心口的残盘依旧在嗡鸣作痛,灵魂深处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仍在翻腾。
推开婚房的门,里面的一切与她离开时并无二致。两盏龙凤喜烛已经燃烧殆尽,凝固的烛泪如同血泪般斑驳。赤金点翠的凤冠依旧随意地丢弃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婚床上,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空气中还残留着浓郁的香料气息,混合着她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囚笼。
这富丽堂皇的婚房,此刻更像是一座冰冷的囚笼。
苏晚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重重地倒在冰冷的地毯上,失去了意识。她甚至没有力气爬上那张象征着婚姻的婚床。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已是天明。
“夫人!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一个丫鬟凄厉到变调的哭喊声,如同尖锐的锥子,狠狠刺破了松涛苑死水般的沉寂!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惊慌的议论声,由远及近,最终汇聚在婚房门外!
“砰!” 房门被粗暴地撞开!
苏晚被这巨大的声响惊醒,意识如同沉在冰冷的海底,艰难地向上浮起。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几个惊慌失措、脸色惨白的丫鬟婆子。
为首的,正是昨夜伺候她梳妆的那个大丫鬟,此刻她满脸泪痕,浑身颤抖,看到倒在地毯上、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的苏晚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尖叫起来:“夫人!您……您这是怎么了?!”
苏晚没有力气回答,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冰冷。
“夫人!大事不好了!” 另一个婆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江北……江北急电!少帅……少帅他……在夺回兵工厂的激战中……身负重伤……力战……力战殉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