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月时间悄然过去。

清晨。

凌月仙姬照例在千夜的搀扶下于花园中散步，脚下忽地一软，整个人向前倒去。

千夜眼疾手快将她揽住，却察觉到她体内的妖力波动竟比昨日又弱了一分。

“怎么了？”

千夜眉头紧皱，掌心已贴在她后背，温和的妖力源源不断输入。

凌月仙姬脸色苍白，勉强站稳后轻轻摇头。

“没事，只是刚才突然觉得……妖力像被抽空了一般。”

这话让千夜心头一沉。

回到寝宫后，他再次仔细探查。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感知胎儿的气息，而是将心神沉入凌月仙姬妖力流转的每一处细微脉络。

半个小时后，他缓缓睁开眼，猩红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凝重。

“胎儿在加速汲取你的妖力。”

千夜沉声道。

“按照这个速度，现有的灵食补给最多只能再支撑一个月。”

凌月仙姬抚着已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那怎么办？”

千夜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望向东方天际。

那里是太阳升起的方向，也是传说中天地灵气最为浓郁、天材地宝最为丰富的地域。

东之国的更东方，有那片被称为神遗之地。

“我去找更好的灵物。”

千夜转身，语气平静。

“能直接补充妖力、且温和到足以被胎儿吸收的顶级天材地宝。”

“不行。”

凌月仙姬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袖。

“那里太危险了，传说连王级大妖怪都有进无出……”

“正因为危险，才更可能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千夜握住她的手，蹲下身与她平视。

“放心，这世上能困住我的地方，不多。”

他顿了顿，又道。

“我会让斗牙王暂代政务，是露昨日传讯说东国那边新得了一株月华灵芝，我顺路去取。来回最多十日。”

凌月仙姬看着他眼中人认真的神色，知道劝不住。

她垂下眼帘，轻声说。

“那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

千夜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为了你和孩子。”

……

当日下午，千夜将政务交接给斗牙王，又唤来五位守界使暗中守护犬妖城，这才踏上东行之路。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孤身一人化作一道银白流光，撕裂云层，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疾驰而去。

皇级大妖怪的妖力全力催动下，速度之快，寻常大妖怪连残影都难以捕捉。

第一站是东之国。

是露早已在边境等候，见到千夜出现后，立刻欣喜的迎了上来。

她今日穿了身便于行动的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少了几分公主的柔美，多了几分干练。

“千夜大人。”

是露双手捧上一个玉盒。

“这是东国宝库中珍藏的‘月华灵芝’，已有三千年药龄，应该对姐姐有用。”

千夜接过，入手便感觉到盒中传来温和而精纯的月华之力，与凌月仙姬的本源妖力极为契合。

“多谢。”

他点头道。

“东国近来可好？”

“一切顺利。”

是露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不过前几日边境斥候回报，说东边神遗之地方向有异常的能量波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千夜眼神微动。

神遗之地？

正愁没线索呢！

“具体方位？”

“东南方向，约三千里外，有一片常年被迷雾笼罩的古森林。波动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知道了。”

千夜将玉盒收入袖中。

“我正好要去那边。”

是露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一礼。

“请大人务必小心。那地方……很邪门。”

千夜对她笑了笑。

随后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感受到这突然的动作，是露眼睛瞪大。

白皙的脸上，随后增添了一抹红霞。

……

离开东国边境，千夜朝着是露所说的方向继续飞行。

下方的地貌逐渐从平原变为丘陵，再变为连绵的山脉。

树木越来越高大，有些古木甚至高达数百丈，枝叶遮天蔽日。

飞行约两千里后，前方出现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浓雾。

雾气呈淡淡的灰紫色，即使以千夜的目力，也只能看透百丈左右。

诡异的是，这雾气竟然能隔绝妖力感知。

他的妖力探入雾中，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样子，就是这里了。”

千夜落地，没有贸然闯入。

他绕着雾区边缘走了半圈，发现这雾气笼罩的范围极大，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至少千里。

边缘处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白骨，有人族的，也有妖族的。

大多已风化，显然年代久远。

千夜蹲下身，捡起一根妖族腿骨。

骨头上有一道平滑的切口，像是被极锋利的刀刃一刀斩断。

切口处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却让他感到熟悉的气息。

小主，

“月华之力？”

千夜眯起眼。

“犬妖族的先辈，难道也进入过这里？”

他站起身，望向浓雾深处。

这里确实有他需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