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夫妻情深

出了正月,天气一日暖过一日。柳条抽了新芽,迎春花在墙角绽出嫩黄。东院的日子,也如同这天气般,愈发地舒展开来。

贾琮满月后,邢悦的身子一日日恢复,气色渐好。贾赦依旧每日晨起练拳,精神矍铄,在外行走时,连那些惯常捧着他的清客们都觉出不同——这位赦老爷,眼里有了神,说话有了底,再不是从前那副酒色淘空、浑浑噩噩的模样。

而庄子上,周瑞送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喜人。

暖房经过一冬的精心伺候,加上开春后天气转暖,那些仙果的长势好得惊人。草莓一茬接一茬,红艳艳的果实压弯了枝头;蜜瓜藤蔓爬满了支架,一个个金黄的瓜在绿叶间若隐若现,香气随风飘出老远;水晶葡萄更是了得,一串串紫莹莹的果子挂在架上,像极了水晶帘子。

小主,

产量远远超出了预期。除了按例供奉府中——主要是东院和贾母处,仍有大量富余。周瑞起初还发愁,这样金贵的果子,吃不完可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烂在地里?

这日,邢忠全来东院请安。他如今在贾赦安排的闲差上做得顺当,人也精神了许多,穿着一身半新的靛蓝棉袍,规规矩矩给邢悦磕头。

“起来吧,自家兄弟,不必多礼。”邢悦让秋桐看座,又吩咐上茶。

邢忠全谢了座,略坐了坐,便说起外头的见闻。他是个踏实人,说话也实在:“......如今京城里,那些高门大户,越发讲究个‘稀罕’二字。前儿听说,南安郡王府为了尝一口岭南新到的荔枝,不惜动用八百里加急,银子花得跟流水似的。还有永昌伯府,为了一盆西域传来的‘鬼面兰’,一掷千金......”

邢悦听着,心中一动。她放下茶盏,状似无意地问:“忠弟,依你看,若是咱们庄子上那些果子拿出去卖,可能卖上价?”

邢忠全一愣,随即眼睛亮了:“大姐姐是说那些草莓、蜜瓜?那定然是能的!莫说卖,便是白送,怕也有大把人抢破头!只是......”他迟疑道,“这些毕竟是稀罕物,若大肆售卖,怕会引来瞩目,反而不美。”

“自然不能大肆售卖。”邢悦微微一笑,“若只开一间小小的铺子,每日限量供应,价定得高高的,只卖给那些真正识货、也出得起价的贵人呢?”

邢忠全沉吟片刻,抚掌道:“妙!物以稀为贵!越是难得,越是抢手。只是这铺子......须得寻个妥当人打理,既要可靠,又要机灵,不能露了跟府里的关联。”

“正是此意。”邢悦点头,“我思来想去,此事交由旁人我不放心。忠弟,你可愿替我操持?”

邢忠全霍然起身,激动得脸都红了:“大姐姐信得过,忠全万死不辞!只是......只是我笨嘴拙舌,怕经营不好......”

“无妨。”邢悦温声道,“铺子不用大,地段却要顶好的。我出本钱,你出面打理,再寻两个可靠伶俐的伙计。铺子里只卖咱们庄子上的鲜果,每日限量,卖完即止。价钱......”她顿了顿,“就按同等重量黄金的价来定。”

邢忠全倒吸一口凉气。金价?那得是何等天价!可转念一想,那些王公贵族,为了口腹之欲,何尝吝惜过金银?这法子,或许真能成!

接下来的日子,邢忠全便忙了起来。他依着邢悦的吩咐,在京中最繁华的东四大街,寻了一处不大却极精巧的铺面。地段好,却不扎眼,左邻是家卖古玩字画的清雅铺子,右舍是家专做苏绣的绸缎庄,来往的都是有身份、有银子的客人。

铺子的装修也是邢悦亲自定的调子——不奢华,却极清雅。门面用的是上好的楠木,牌匾请了书法大家题字,黑底金字,只三个字:**蜜意斋**。里头陈设简洁,多宝格上摆着几件邢悦从嫁妆里挑出的、不算顶贵重却别致的瓷器。正中设着一张紫檀木长案,案上永远只摆三样东西:一碟草莓,一盘切好的蜜瓜,一串水晶葡萄。每样旁边立着小小的玉牌,上书名称与价钱,那数字足以让寻常百姓咋舌。

开张那日,没有鞭炮,没有喧哗,只在门口挂了一对小小的、写着“蜜”字的红灯笼。邢忠全紧张得手心冒汗,站在柜台后,看着空空荡荡的铺子,心里直打鼓——这么贵的价钱,真有人买吗?

第一个客人是午后来的。是位穿着体面、管家模样的人,像是替主家采买东西。他进店后,先是打量了一番陈设,目光落在那些果子上时,明显怔了怔。

“这是......草莓?”他迟疑地问,显然听说过这东西——荣国府大太太孕期常食仙果,生下康健嫡子的事,早在上层圈子里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