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们开多少场听证会,发多少封抗议邮件,食蟹猴的数据不会变。百分之七十八的转导效率不会变。阴性数据公开的GitHub仓库不会删。他们在会议室里吵架的时候,我们在这里跑数据。他们吵赢了,数据已经跑完了。他们吵输了,数据也跑完了。”
秦铮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重新亮起来。
屏保是一行字。
布莱恩写的,设成了课题组所有电脑的统一屏保。
“上帝不打嘴仗。”
椰子树顶上有只夜鸟叫了一声。
叫声很尖,划破夜空,落在海浪声里就不见了。
码头上,老陈带着工人们刚收工。
安全帽摘下来,头发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
坐在石墩上点了一根烟。
有个年轻工人凑过来。
“老陈,听说岛上又来了一个英国女博士?”
“来了。来了就不走了。”
老陈弹了弹烟灰。
“跟上一个一样。”
“上一个是谁?”
“克劳馥。也是英国来的,也是来了就不想走。走的时候还哭了。”
年轻工人掰着手指头数。
“那这回来的是第三个了。布莱恩是第一个,克劳馥是第二个,这个叫什么来着,艾米莉,第三个。”
老陈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
垃圾桶里已经堆满了烟头,密密麻麻的。
“还会有第四个,第五个,第十个。码头这地方,送人走,也接人来。送走的是想走的,接来的是想留的。想留的人多了,岛就大了。”
希望岛对岸,新岛金融城的工地亮着灯。
阿玛拉站在工地边,看着推土机把最后一块地基推平。
身后站着七个投资机构的代表,一人手里拿着一份合同。
“阿玛拉小姐,金融城明年底能封顶吗?”
“能。老陈说能就能。老陈说不能就不能。我不懂工地的事,但我懂老陈。他说少一根睡不着,那就一根都不会少。”
投资代表们点点头,在合同上签了字。
金融城的灯光映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一直延伸到希望岛的码头。
码头上艾米莉端着一碗红豆沙,看着对岸的灯光。
忽然想起内藤那篇被删掉的帖子标题。
“我们为什么害怕布莱恩的选择。”
现在她明白了。
不是害怕布莱恩的选择。
是害怕自己也想做同样的选择。
但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