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拉梭菌的代偿时间呢?是同步还是滞后?”
“滞后,大概滞后了三天。头两天阿克曼氏菌先降,短链脂肪酸跟着往下掉,掉到第四天普拉梭菌才开始拉回来。”
“三天滞后期,这三天里肝功能指标有没有波动?”
“谷丙转氨酶有轻微上升,第三天峰值,第四天回落。波动在正常范围内,但趋势很明显。”
秦铮停住笔,抬头看着顾雨。
“三天滞后期是风险窗口,扩大样本量的时候要注意,如果有患者本身的肠道菌群基线就偏低,这三天窗口里可能会出现更明显的肝功能波动,需要在给药方案里加一个肠道菌群基线筛查。”
“这个筛查标准怎么定?”
“阿克曼氏菌和普拉梭菌的基线丰度比值。比值低于零点六的患者,建议先做肠道菌群调理,再启动分次给药方案。给我两周,我把阈值精确化。”
克劳馥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加起来不到四十岁的年轻人在椰子树下讨论肠道菌群的功能冗余和代偿效应。讨论的深度放在任何一个顶级医学院的研究生组会上,都够格做一场专题汇报。
她把笔记本翻开,在空白页上飞快地记着什么。
写到一半停下来,抬头看着布莱恩。
“刚才那个问题,丹酚酸B的肝肠循环和肠道菌群代谢产物的反馈效应,是谁最先提出来的?”
“秦铮,报到的第二天。”
“一个新生,问出了我们药代动力学团队做了半年才意识到的问题。”顾雨在旁边插嘴,“裴医生说了一句话,这孩子的思维方式是天生的。别人看数据是看结果,他看数据是看数据背后的漏洞。”
克劳馥合上笔记本。
“汤普森教授,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让我先喝粥再看实验室了。”
“为什么?”
“因为喝粥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粥。看实验室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数据。一样一样来,不跳步。你们做研究的方式,和你们煮粥的方式,是同一种方式。把事情做对,然后等它自己熟。”
她顿了顿。
“接下来我想见见陈述。不是编辑审稿,是私人聊聊。”
会议室的门开了。
陈述走出来,身后跟着伦理委员会的成员们。安德斯走在最后,手里拿着麦金利中期随访报告的定稿,封面盖着伦理委员会的红色公章。
“克劳馥女士。”陈述走到椰子树下,伸出手,“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