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传来顾雨的声音。
叼着棒棒糖,草莓味的,正跟山田隆争论什么。
“山田老师,您这姜汤的配方能不能降低一点浓度?上次那杯辣得我舌头麻了两天。”
“剂量决定疗效。”
“那是药。姜汤不是药。”
“在莫嫂手里是姜汤,在我手里是辅料。”
山田隆一本正经地推了推眼镜。
“微流控脂质体制备也需要姜辣素做对照——虽然是安慰剂对照组,但姜本身也是中药,姜辣素的抗氧化活性在体外数据里很漂亮,不能浪费。”
“所以您拿我当预试?”
“不是预试。是预实验。”
山田隆的表情像是在宣读什么权威文献。
“预实验不算预试。伦理委员会不用审批,也不需要知情同意书,你刚才自己端起来喝的。”
“那是因为您说这是姜汤!”
“是姜汤。只不过浓度高了一点。”
顾雨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指着山田隆。
半天说不出话。
陈述在实验室里听到了这段对话,笑出了声。
窗外,灯塔的光束照常扫过海面,椰子树在夜风中静静站着。医疗中心的走廊里,麦金利的藤椅在台灯下投着长长的影子,老郑的佛珠在手腕上轻轻晃动。
阿达玛的帆布包已经到达了达喀尔。
里面装着两套换洗的病号服、半包鱿鱼丝和一张塞内加尔足球队的合影。
中药方案的第一例预试数据,被冷月装订成册,编号归档,存入了上帝之手伦理审查系统的数据库。文件编号的末尾,是一行备注——
“第一阶段人体安全性预试结束。安全性数据初步成立。下一步:延长观察期,扩大样本量,启动剂量爬坡方案设计。预计两周后向伦理委员会提交后续方案。”
备注的最后,麦金利用铅笔加了一行字。
“我说了,没有人逼我。现在数据也说了。”
下面紧跟着冷月的笔迹。
“冷月审计。两句话都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