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林里的风吹过来,带着松针的清香和三叔公手里那把泥土的腥味。远处山脚下的井水在太阳下闪着光,太爷爷当年埋金子的地方,井水还是甜的。
“布莱恩教授,你知道太爷爷留给我的金子里,有一部分我用来做什么了吗?”
“不知道。”
“找药。太爷爷说,土地不会骗人。你在土地里种什么,它就给你长什么。”
“大李家村的后山适合林下种植中药材,不是偶然的——土是沙壤土,排水好,海拔够高,日夜温差大,药材的有效成分积累快。这些条件,是土地给的。不是钱给的。”
“所以你能找到人?”
“能。但不是找,是请。这些人跟九条和彦一样,在自己的领域闷了几十年,没人问他们,他们也懒得说。你问了,他们才会开口。”
三天后。
上帝之手实验室隔壁的多功能会议室。
三个人先后推门进来。
第一位是成都中医药大学的丁若谷教授,六十三岁,中药化学方向,做了一辈子的中药小分子分离纯化。
进门的时候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中山装,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袋子里装着几本笔记本,封皮磨得起了毛边。
第二位是云南文山三七研究所的方仲平研究员,五十八岁,在三七的皂苷类化合物里浸淫了三十年。
头顶晒得黝黑,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三七根茎的淡黄色。进门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小塑料袋的三七切片,塑料袋是超市装散装大米的那种,袋口打了个死结。
第三位是广东中医院的临床药师裴玉珍,四十五岁,肝癌术后中药调理方向的临床专家。
十几年来给上千个肝癌术后患者开过中药,积累了厚厚一摞临床观察记录。进门的时候推着一个拉杆箱,拉杆箱里装的不是衣服,是一沓一沓的病历摘要。
陈述、赵一舟、顾雨三个人坐在会议桌对面。
布莱恩坐在陈述旁边,面前摆着三份刚打印出来的灵芝酸A药代动力学参数表。
丁若谷第一个坐下,把帆布袋放在桌上,拿出一本笔记本翻开。笔记本的纸页已经泛黄,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中药小分子的色谱峰图,每一张图旁边都用钢笔标注了化合物的分子量、极性、可能的药理活性。
“李晨跟我说,你们在用灵芝酸A调控肿瘤微环境的pH值。”
丁若谷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
小主,
“灵芝酸A是灵芝的三萜类化合物里活性最强的一个。但它有个缺点——水溶性差,生物利用度低。你们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陈述把灵芝酸A的药代动力学参数表推过去。
“我们用纳米脂质体包裹,靶向肝细胞。脂质体表面修饰了肝癌细胞特异性配体,注射后在血液里的半衰期延长到了四十八小时,肝脏富集率提高了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