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大姐,你不怕说这种话得罪人吗?”
“得罪谁?我又不在谁手下吃饭!天塌下来有老李顶着,老李说了,南岛国这片地方,谁都能来,来了就是自己人。自己人不说两家话。”
傍晚时分。
那个匿名发帖人更新了帖子。
标题没改,只是加了一个前缀。
“是什么在杀死年轻人的理想(我决定去找到答案)”
正文只有一段。
“谢谢所有评论的人,谢谢那个实名认证的教授,谢谢那个洗了五年试管的博士,谢谢胖大姐。我今天去教务处拿了退学申请。辅导员问我为什么,我把黎明大学的招生简章放在他桌上。”
“他看了一会儿,问我——那边集装箱宿舍上厕所真的要走五十米?我说是的。他又问——实验室经费真的多到花不完?我说据我所知是真的。”
“他把退学申请签了,然后说——帮我问问那边还招不招人,我有一个课题方向,憋了十年,在国内没批过。”
“我问什么方向。”
“他说——渐冻症的基因治疗。跟你爸的病一样。”
评论区的第一条回复只有一个名字。
“陆小满。”
名字后面跟了一个红色的爱心表情。点赞数比帖子本身还高。
陆小满本人回了一条。
“我在黎明大学等你。我爸昨天又说了‘好着’,两个字说了八秒。比上次快了两秒。因为我们的课题快立项了。等你来了,我们一起推活体成像仪。一起干他丫的渐冻症。”
当天深夜。
陈述的高中同学群里,老邱发了一条朋友圈。
截屏被人转到了群里。
老邱的微信头像是那棵银杏树。朋友圈内容不长。
“今晚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南方某985的辅导员。他说他们学院今天有七个学生退学,全是为了考黎明大学。他问我,去年那个叫陈述的学生,是不是我班里的?我说是。”
“他问,你是不是很骄傲?我说不是。”
“他问为什么。”
“我说——骄傲是站在高处看低处。我不是站在高处。我只是站在路边,看着他们往山上去。路是我铺的,山是他们自己爬的。铺路的人,不骄傲。铺路的人,只是希望路能铺得再平一点,让以后上山的人少摔几跤。”
下面第一条评论是周睿留的。
“邱老师,您在擦眼镜吗?”
老邱回了一个笑脸。
“今晚擦了好几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