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金利打针的地方疼了半天,老郑恶心了半天,非洲那个发了一点烧。这些都属于一级二级的副作用,不用抢救,不用停药,自己缓过来了,零三级的意思就是没有出现要抢救的大问题。”
“比如呢?”
“比如免疫系统杀红了眼反过来攻击自己的正常器官,那个就是三级四级,要命的,这次一个都没有。”
“那就是说,小苹果当初治疗的时候,也是这个水平?”
“小苹果是罕见病,方案不一样。但这个安全性的标准是一样的。小苹果当时也是零三级不良事件。布莱恩从第一天就定了规矩,安全第一,疗效第二。安全没保障,疗效再好也不能用。”
“你闺女那会儿,莫嫂天天在食堂念叨这句话。”
莫总把安全帽从腋下拿出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安全第一,这话工地上也天天说。但工地上说的和医院里说的是一个意思。少一根钢筋不行,多一个不良事件也不行。一个是管楼的,一个是管人的。管楼的叫安全总监,管人的叫什么?”
老陈想了想。
“叫良心。”
医疗中心,特护病房走廊。
布莱恩站在走廊中间,手里拿着刚从打印机上取下来的简报复印件。
复印件装订成册,封面贴着一张便利贴,便利贴上是李晨的字。
“晨月集团董事会已传阅,刘艳说数据好看,但她更想看三个月后的影像学结果。冷月说第十三页的措辞可以再冷一点。琳娜说南岛国外交部准备引用简报数据,回应美方对樱花岛残骸归属权的‘适时’拖延。北村说,数据是新的外交语言。”
布莱恩把便利贴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是念念写的。
“布莱恩叔叔,发光豆的荧光蛋白在新一版的活体成像仪上又亮了。中岛老师说这次比上次亮。我问她亮了多少,她说至少半个数量级。我学会了‘半个数量级’,这个说法比‘很亮’酷。”
小主,
布莱恩把便利贴收进口袋,推门走进麦金利的病房。
麦金利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平板,平板上正是那份简报的公开版。
窗外那棵椰子树在午后的阳光里静静站着,叶片被海风吹得轻轻晃。
从住院到现在,已经在这扇窗前坐了一周多。藤椅的扶手被手掌磨出了一小块光滑的印子,印子周围的藤条还是原色,那一小块已经变成了深棕色。
“布莱恩教授,这份简报,我在国会山的时候,做梦都想要一份这样的东西。”
“什么意思?”
“国会山的每一次拨款听证会,都需要数据支撑。但那些数据要么是药企提供的,经过包装。要么是研究机构提供的,经过同行评议,但评议周期长到等数据出来的时候预算案已经通过了。”
“你们这份简报,从治疗到发表,用了多久?”
“一周。”
“一周,十三页,每一个数据都能追溯到原始记录。零三级不良事件。pH值零点五个单位的改善。递送效率百分之九十以上。脱靶位点在非编码区。这个信息密度,我在拨款委员会待了十二年没见过。”
“为什么没人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