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产的事,让律师去办。一半的净资产,两百万出头。买一张去南岛国的机票,加一个不确定能不能活的临床名额。听起来很贵。但你要是活过七十二岁,躺在化疗椅上看着天花板,你就会知道世界上唯一比死更贵的,是等死。”
迈克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记着。
记到一半,又抬起头。
“先生,还有一件事。这封邮件的落款是上帝之手,但发件服务器的IP地址,我让信息安全团队查了一下,注册在南岛国希望岛。不是商业邮件服务器,是一个教育机构的域名。li-ming-university.edu.ns。南岛国的国家顶级域名。”
“教育机构,不是医药公司,不是财团。”
“对,是大学。而且这个大学的法人代表,信息安全团队顺手查了一下,是一个叫曹娟的人。公开资料显示,她是南岛国教育部长。”
“教育部长亲自管大学的法人注册?”
“看起来是,南岛国是个小国,人口不到一百万。部长兼校长这种事,不奇怪。”
麦金利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橡树。树上还剩最后一片叶子,挂在最高的那根枯枝上,风怎么吹都不掉。
“迈克,帮我查一下南岛国最近的外交动态。”
“哪方面的?”
“樱花岛,美军在那边搞了‘蓝海演习’,炸平了一个叫樱花岛的礁盘。那个礁盘离南岛国的新岛填海工程不到五十海里。南岛国外交部前几天发了一个声明——‘对美国海军军事演习期间发生的意外事件表示关切。’措辞很克制,但克制的背后一定有诉求。”
“什么诉求?”
“他们的诉求是什么?樱花岛的残骸归属权。这件事南岛国自己办不了,得有人在国会山帮他们说话。”
“先生,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一个肝癌晚期的退休老头,正在看树。看树的人不用脑子,只用心。心告诉他,谁有可能让他多活几年,他就对谁多一些善意。善意不是交易,是本能。”
麦金利把平板电脑还给迈克,然后拿起窗台上的水杯,把剩下的半杯温水一口喝干。
水是温的,顺着喉咙下去,胃里微微暖了一下。
窗外的风停了,最后那片叶子在枯枝上晃了晃,终究没有掉下来。
迈克走到书房门口,又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