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丫鬟笨拙却真挚的安慰,像一股涓涓细流,淌过林知夏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眼中的那点迷茫与脆弱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的暖意。她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要将那份不合时宜的感伤尽数吐出。再抬起头时,那双清澈的眸子已经重新被慧黠与冷静填满,再不见方才的半分软弱。
“行了,瞧你们俩,天都要塌下来了似的。”她伸出手,好笑地捏了捏含翠的脸颊,唇边重新勾起了那抹熟悉的、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放心吧,你们主子我,百毒不侵,好着呢。不过是今儿这出戏唱得太久、太卖力,看得有些乏了罢了。”
在皇后的铁腕整治下,后宫迎来了一段前所未有的平静。
没有人再敢在明面上争锋相对,连最爱挑拨的张婕妤都安分守己,每日只在自己的宫里待着。皇上因前朝政事繁忙,也未曾踏足后宫,只是偶尔会派李德福来永和宫瞧瞧,送些新奇的玩意儿或是滋补的药材,那份不言而喻的看重,足以让任何人都不敢再轻易招惹。
这样平静的日子,一晃便过去了半个多月。因着中秋之事,宫里人心惶惶,连九月初一去慈宁宫的晨省都免了。如今风波渐平,很快就到了九月十五,这还是事发后,众人第一次要去给太后请安。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
太后依旧是那副神态安详的模样,只是今日,她的目光,比往日多了几分锐利。
待众人请安落座后,她并未像往常一样很快让众人散去,而是缓缓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前些日子的事,哀家都听说了。”
一句话,便让殿内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哀家老了,不爱管事。但有句话,哀家今日要放在这里。”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后宫之中,什么最要紧?是皇嗣!是我大衍朝的江山万代!”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晚香居的方向,语气愈发严厉:“但,谁要是仗着自己肚子里有块肉,就不知天高地厚,骄横跋扈,不将宫规国法放在眼里,哀家也第一个不容她!”
这话虽未点名,但在场之人都心知肚明,这无疑是在敲打被禁足在宫、今日并未前来的丽容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