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部族万千妇孺,方得真正安宁!”
他转向游一君,单膝跪地,仰起头,那张被风沙刻满痕迹的脸上,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游大人,自我归附那日,您予我信任,予我部族生路。”
巴图尔大哥为您挡箭而死,他临终之言,字字刻在我心:‘草原的汉子,说话算数。’”
今日,这话该由我来说。
此去,非仅为我阿尔木,非仅为报大人知遇之恩,更是为践行我等与大人、与大梁的盟誓,为我草原各部,挣一个不再流血漂橹的未来!”
’”游一君他走到阿尔木面前,并未立刻扶起他,而是深深凝视着他的眼睛,仿佛要穿透皮囊,直抵灵魂,“阿尔木,你可想好了?”
此去九死一生,纵然耶律宏哥一时信你,狼枭山伏击发动之时,你身处敌营核心,如何脱身?”
阿尔木咧嘴一笑,那笑容里竟有几分草原汉子特有的豁达与不羁:“大人,我阿尔木这条命,细沙渡没丢,黑水城没丢,已是长生天额外赏的。”
若能以此残躯,换北疆十年太平,换我族人不再颠沛流离,死得其所!
至于脱身……”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如狐的光芒,“狼枭山林木幽深,地形复杂,末将既敢提议此地,自然留了后手。”
林间有一条极隐秘的兽径,穿过一片外人难知的石林,可通山外十里处的红柳林。
此事,我连巴图尔大哥都未曾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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届时乱起,我便借机遁入其中。”
苏明远眉头紧锁,仍在权衡:“即便如此,风险太大。”
耶律宏哥若在见你之前,先扣押甚至屠戮你带去的部众以验真心,如何?”
“所以我只带三百人。”阿尔木冷静道,“皆是敢死之士,出发前便会明言此行真意。”
他们自愿前往,早有殉道之志。
若耶律宏哥杀人立威……那便杀。
他们的血,会让耶律宏哥更加相信我的‘走投无路’与‘愤恨决绝’。”
他说得平静,帐内众人却感到一股寒意与悲壮。
李瀚文在软榻上挣扎着半坐起身,苍白的脸上满是激动与不忍:“阿尔木将军,忠勇可感天地!”
然……老夫实不忍见义士再赴死地。
或可从长计议,另寻他法?”
阿尔木摇头,目光坚定如铁:“李大人,时机稍纵即逝。”
周廷玉之事瞒不了多久,耶律宏哥久无我军内乱确证,必生疑虑。
唯有双管齐下,书信佐以‘人证’,方能促其下定孤注一掷的决心。
此非阿尔木一人之勇,实乃当前局面下,最有可能毕其功于一役的险招。”
他再次看向游一君,“大人,当断则断!”
游一君闭上眼,帐内鸦雀无声,只有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地图边缘的轻微声响。
往事如潮翻涌——细沙渡的烽烟,饮马川的积雪,巴图尔坠马时染血的笑容,还有眼前阿尔木这双决绝而清亮的眼睛。
他肩负的,不仅是数万将士的性命,更是这北疆的未来,是身后万里山河的安宁。
良久,他霍然睁眼,眸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冰封般的决断与一丝深藏的痛惜。
他弯腰,双手用力扶起阿尔木,沉声道:“好!阿尔木,此计我准了!”
“大哥!”雷大川急道。
游一君抬手止住他,声音铿锵,不容置疑:“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