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大人!”
游一君看向他。
阿尔木独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末将或许知道一线希望!草原之上,确有一些传承古老的巫医,擅长以毒攻毒、医治各种古怪伤病。
末将部族早年曾与一个叫做‘灰羽部’的小部落有过交往,其部落中的老巫医‘哲别’,据说年轻时曾游历各方,见识广博,尤其对各类毒物颇有研究。
‘灰羽部’如今在……在耶律宏哥势力边缘的斡难河上游游牧,虽属匈奴治下,但部族弱小,与耶律宏哥并非一心。”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
“末将愿请命,秘密前往斡难河,寻访哲别老巫医!
末将熟悉草原路径,通晓各部语言习俗,或可一试!”
“不可!
”不等游一君回答,一个尖利的声音插了进来。
只见周廷玉不知何时已得到消息,带着几名亲随御史属官赶到了行辕外,恰好听到阿尔木的话。
他快步走进院子,脸上带着惯有的矜持与质疑,目光锐利地扫过阿尔木,对游一君道:“游安抚使!
让一个降将,深入敌境,去寻什么匈奴巫医来救治我大梁钦差?
小主,
此议荒诞,更风险巨大!
且不说他能否找到人,即便找到,那巫医是否肯来?
即便肯来,其所用药物、疗法,岂能轻信?
若其包藏祸心,假借医治之名,害了李大人性命,或趁机传递消息、行刺于你,谁人能当此责?”
周廷玉的话咄咄逼人,直接将阿尔木的忠心与动机置于最险恶的猜测之下。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滞,几名军医和亲兵都看向游一君和阿尔木。
阿尔木脸色一白,却强忍着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将目光投向游一君。
游一君静静听完周廷玉的话,脸上并无怒色,反而转向阿尔木,平静问道:
“阿尔木将军,此去斡难河,路途险远,且要穿越敌我交错区域,危机四伏。
你有几分把握寻到人?又有几分把握,能说服那老巫医前来?”
阿尔木深吸一口气,挺直脊梁:“回大人!
末将此去,不敢言十分把握。
但末将知晓几条隐秘小路,可避开大部敌军哨卡。
灰羽部与末将旧部曾有姻亲,末将持旧日信物前往,或可见到哲别。
至于说服……”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末将愿以性命担保,并将李大人的伤势如实相告。
草原上真正的巫医,有时更重‘医道’与‘誓言’,而非单纯的阵营。
若其提出条件,只要不悖大义,末将可酌情应允,或带回解毒之法。
总之,末将必竭尽全力,纵死无悔!”
“纵死无悔?
”周廷玉冷笑一声,“你的命值几何?
李大人的安危、边关军情,又岂是你一句‘纵死无悔’可以儿戏的?
游安抚使,此事断不可行!
当立刻以八百里加急奏报朝廷,请派御医或征召中原名医前来,方是正理!”
“奏报朝廷,一来一回,至少月余。
”游一君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周廷玉的咄咄逼人之势,
“李大人,等不了那么久。
周御史,你言风险,我岂不知?
但坐视李大人毒发身亡,便是无风险了吗?
届时,朝廷问起,你我如何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