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意义，在苏砚的身上被彻底消解了。

当他的意志化作流光，冲入那片深邃的宇宙时，他所体验到的，并非物理意义上的航行。没有加速，没有惯性，更没有漫长的旅途。

他只是……想到了那个坐标。

于是，他就到了。

这是一种基于“概念”的移动，快得超越了光，也超越了想象。前一瞬，他的意识中还倒映着昆仑舰那小小的舷窗，和舷窗后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庞。下一瞬，蔚蓝色的星球已然消失在了他的“视野”尽头。

孤独，如同一片无垠的黑色海洋，瞬间将他淹没。

这是一种比身处万人中央却无人理解，更为极致、更为纯粹的孤寂。他的存在，与这片冰冷的真空格格不入。他感受不到星辰的光与热，只能“看”到它们的存在。他听不到宇宙的背景辐射，只能“感知”到那片名为“大静默”的、潜藏在万物之下的恶意。

他就像一个幽灵，一个闯入了物质世界的、格格不入的梦。

苏砚的意志微微收缩，那份想要拥抱尹恩秀的【渴望】，如同恒星的内核，在他的神之形态中散发着稳定而执着的光芒。

“等我。”

这个念头，是他在这片无垠死寂中，唯一的锚点。

他开始“观察”这个宇宙。他的感知掠过一颗正在走向衰亡的红巨星，那颗星球的【情绪】，是一种行将就木的【悲哀】与【沉重】。他又“看”到一片绚烂的创生星云，无数新生的恒星在其中闪烁，如同婴儿的啼哭，充满了原始而混沌的【喜悦】。

这壮丽的奇景，让他心潮澎湃，却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感知到，在那颗蔚蓝星球上，那七十亿同胞所共同谱写的【人间情绪长河】，是何等的渺小，却又何等的珍贵与独特。

航行途中，他也感知到了其他文明的存在。

他“掠过”一个被灰色金属残骸覆盖的星系，那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死寂】与【绝望】，每一片残骸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被“收割者”毁灭的恐惧。

他也“路过”一颗被原始丛林覆盖的行星，星球上空弥漫着狂暴的【野性】与【嗜血】，无数狰狞的生物正在进行着最血腥的原始战争。那是一个尚未开化，纯粹的战斗种族。

见得越多，苏砚那份为人类文明在银河中谋求一席之地的决心，就愈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