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热下冷。
百姓们很实在,
喜欢就是喜欢,仇恨就是仇恨,
中州和女真属于不同的民族,各有各的风俗习惯,而且有多年的积怨,所以少有走动。
偶尔也会有商人为逐利走动,也有渔船南来北往,
至于走亲戚串门子,则少之又少。
故而,东港码头的三个区域,只有南面的客运码头,显得萧瑟冷清。
将近中午时分,
客船才凑满了人,懒洋洋的收起铁锚,晃晃悠悠的离岸南下。
这艘船略显老旧,看起来像是渔船改建的,座位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五六十人。
南云秋带着顶凉帽,
坐在最后一排不起眼的位子上。
客船劈开浪花的那一刻,才算是摆脱了女真各方势力的追捕,安全脱险了,
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便迷迷糊糊的打起盹儿。
他并非故意违背对幼蓉许下的诺言,实在是放不下姐姐。
南云裳在程家的处境,至今还历历在目。
婆婆严氏凶悍无礼,曾当着儿媳的面羞辱他,
他身无分文,姐姐给他掏点钱还要背着严氏,生怕被婆婆发现。
说句难听的,
她哪是大户人家的媳妇,连穷苦人家里的丫头都不如。
公公看似厚待她,
其实,不过是看在曾经的拜把子兄弟的薄面上,
而真正的原因是,
期望她能为程家传宗接代,让自己的孙子继承将门之后的血脉。
至于丈夫程天贵,越发像是披着人皮的狼,亲手设计陷害自己的小舅子,可谓丧心病狂,冷酷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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禽兽不如的人,会疼爱自己的媳妇吗?
原本,
他对此毫无所知,真把程家当做了避风港,以为会有脉脉亲情,温暖他伤痕累累的心灵。
直到那夜,
程阿娇约他海鲜烧烤,在程家大院的书房里,偷听到程家父子的谈话,
他才看清对方的真实嘴脸。
程家父子眼看南万钧落难,明知有冤情,却见死不救,还要杀掉他而明哲保身,狠毒残忍。
耗子养儿会打洞,
程家父子果然蛇鼠一窝,都不是好东西。
私仇暂且不算,现在,他手里还掌握了程家两大罪状。
以官船倒卖官盐,违反朝廷禁令,牟取暴利。
而且,还暗中勾结女真,妄图引胡虏为援,扩充自身实力,
小算盘打的噼啪响,无非就是想,
将来世道要是乱了,好拥兵自重,割据自保。
父子俩野心够大,藏得够深,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把朝廷,把世人,当成了傻子。
殊不知,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逃离海滨城之后,程家其实和他没关系了,但是,姐姐是他世上唯一的亲人,还在程家遭罪。
所以,迫使他必须要再下海滨城。
当初,
姐姐难产后幸运生下儿子,他为姐姐高兴,也为自己成为舅舅而高兴。
他以为,
母随子贵,
随着儿子的降生,姐姐在程家的地位会水涨船高,一飞冲天。
但是,让他恼恨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