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仅是战死,更是对整个大乾天朝军威的践踏!
常嬷嬷也瞥见了几个字眼,骇得脸色发白,连忙扶住薛林氏的胳膊。
薛允珩转向李管事,目光锐利。
“王掌柜如何得知?消息确凿吗?”
李管事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后怕。
“回大少爷,王掌柜说,是……是花了重金,买通了宫里一位负责采办西北军需物料的内侍公公身边的心腹小太监,那小太监偷听到的只言片语。后来王掌柜又辗转托人,直接给那位公公塞了……塞了足足三百两黄金和一对前朝古玉,那公公才肯在极其隐秘处见了王掌柜一面。”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继续道。
“那公公说……‘实话跟你们主家说吧,西北这次烂透了!杨怀远那个二愣子,一头扎进了套里,死得那叫一个惨……别说全尸了,魂儿都得吓散!上头为什么压着?丢不起这人!仗打成这样,谁报谁死!现在朝堂上为这事吵翻了天,主战主和互相攻讦,攀扯的人越来越多……’”
李管事模仿着那公公当时又急又怕的语气。
“‘薛家,虽是文官清流,但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被一道折子扫进去!树大招风,平时没仇,架不住有人想拉你们垫背,或者趁机洗牌!咱家收了你们的东西,才多说这一句:赶紧的,该打点的打点,该疏通的疏通,该……该让家里年轻一辈避风头的,早做打算!这趟浑水,现在看着远,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淹到脚脖子了!有些事,你们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由不得自己!’”
“你们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杨家那样的新贵将门,说塌就塌,主将死无全尸还受尽屈辱,她的儿子呢?
作为母亲,她无法抑制地联想到,倘若有一天,她的……
“母亲!”
薛允珩见母亲脸色惨白,眼神惊惧,呼吸急促,连忙上前扶住她,沉声道。
“母亲勿慌!此事虽骇人听闻,但毕竟发生在西北边陲,涉及武将。父亲远在余杭,为官清正,与杨家亦无私交,朝中即便有风波,一时半刻也未必直接牵连到我薛家。那公公所言,多半是提醒我们需谨慎自保,未必是祸事已至。”
他头脑飞速转动,分析着。
“杨家败绩被压,朝中暗流涌动,这倒是真的。此刻一动不如一静。父亲那边,需立刻去信,告知此事,请父亲留意动向,但言辞务必谨慎。我们府内,则需外松内紧,约束下人,闭门谢客,一切如常,绝不授人以柄。允琛那里,我需去叮嘱他,近期绝不可惹是生非,更不许谈论边事。允玦……他身子弱,此事绝不能让他知道,以免惊忧。”
薛林氏在长子沉稳的声音中找回一丝力气,但心头的阴影却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