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心疾首地表示自己深受国恩,世受皇禄,平定天下乃人臣本分,绝无非分之想。
如今天子只是微恙,假以时日必能康复,自己岂能做那等不忠不义之事?
万万不可!
表章被他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消息传出,劝进之风更烈。
谁不知道这是例行公事啊,过场必须得走完。
于是,更华丽、更恳切、引用更多祥瑞和天命征兆的劝进表再次涌向王府。
第二次劝进,王长乐的态度似乎有所松动,但依然推辞。
他叹息说,自己才疏德薄,恐难当大任,且天下未宁,四夷未服,此时正宜同心协力,辅佐天子,而非另起炉灶。
他恳请诸位以国事为重,勿要再提此事。
这一次连许多原本还在观望的地方实力派的劝进表也到了。
意思很明确。
王爷您就别推辞了,您不坐这个位置,大家心里都不踏实,这天下也没人能坐得稳了。
整个长安,乃至整个天下似乎都在屏息等待第三次劝进。
所有人都非常兴奋。
时间过的是那么的快。
在一个春光明媚的上午,规模空前庞大的劝进队伍来到了王府门前。
这一次囊括了天下所有有头有脸的势力代表,数百人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
劝进表用最华美的辞藻,最庄重的仪式呈上。
王府中门大开。
他们的呼声震天响:“恳请王爷顺天应人,即位称帝,以安天下!”
王长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身姿挺拔,目光扫过充满期盼敬畏、激动忐忑的脸。
沉默持续了许久,久到有些人开始不安。
终于,王长乐开口了:
“长乐本布衣,逢国难而起兵,唯愿扫平妖氛,复我山河,使百姓安居,将士归田。岂敢有觊觎神器之心?”
“然,今上不德,天厌秦室。四海鼎沸,苍生倒悬。诸公与万民,不以长乐卑鄙,屡以天下相托。长乐虽愚,亦知天命难违,民心难负。”
他目光望向远处的天际,那里朝霞灿烂。
“既承天意,顺民心,诸公又如此殷切...长乐,敢不从命?”
话音落下,寂静了片刻。
随即,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长安城,并迅速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万岁!”
“新皇万岁!”
“天佑新朝!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府内,三个小孩子被这欢呼声吓了一大跳。
小王宸问:“外面怎么了,他们好像很高兴。”
王乐泓嘿嘿一笑:“堂兄要当皇帝了呗。”
王玥眨巴着大眼睛:“皇帝是不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王乐泓又说:“以前不是,现在是了...”
书房外,江映雪和蓝汐刚好走到门口,听到三个孩子叽叽喳喳讨论着,相视一笑。
是啊,他们的夫君才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长安城陷入了欢庆忙碌的海洋。
前朝朝廷的正式禅位诏书以最快的速度制作出来,并通告天下。
虽然谁都清楚那是怎么回事,但必要的程序必须完美。
礼部的官员们大部分都是从朝歌跑来的旧臣,此刻干得比谁都卖力,夜以继日地制定新朝典章制度、朝仪规范、年号、国号。
虽然大家都知道大概率是靖或者武,但流程还是要走滴...
工部则忙于将扩建皇宫,虽然时间紧迫,但好在长安皇宫本身规格就高,且早有准备,各种建材工匠早已就位,昼夜赶工。
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自发庆贺。
酒楼茶馆免费供应酒水,戏班子日夜不停地演出“靖武王大战匈奴”、“征伐西夏诛杀伪帝”、“灭国东瀛”等曲目,场场爆满。
孩子们拿着新买的“靖”字小旗在街上奔跑嬉笑。
来自各地的特产贺礼堆积如山,王府的库房都不够用了,摆不下,真的不摆不下。
只得临时征用了许多大仓库。
南洋的珍珠珊瑚,西域的宝玉骏马,东瀛的折扇宝刀,草原的皮毛良驹,江南的丝绸刺绣...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长安城的客栈酒楼乃至民居全部爆满。
新朝筹备组不得不下令,在城外搭建临时帐篷区,以安置源源不断涌来观礼和朝贺的人群,就连长安方圆两百里各县的酒楼都挤的爆满,而且这还是在冬天,可想而知有多热闹。
食材酒水日用品消耗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但长安的商人们乐开了花,周边州县的物资也在源源不断调入,价格高昂,但秩序井然,供应还算跟得上。
长安城每一日都被注入无穷的活力,成为了普天之下毋庸置疑的中心,庆祝的热闹气氛一日高过一日。
那是一种新旧交替,万象更新的蓬勃气息。
一个崭新的时代正在长安这片热土伴随着万民的欢呼与期待冉冉升起,光芒万丈。